刘嬷嬷伸手在李玉奴面前虚挡了一下，嘴里啧啧两声：“瞧瞧，这才几天，脸都瘦了一圈儿。不过嘛，倒也显出些痴傻气了，倒省了多少事儿。”她说着，又朝周围使了个眼色，压低声音，“你们都给我记着，这丫头病了，性子又闷，往后谁要是敢多事，我刘氏第一个不饶你！”

周围几个婆子立刻躬身应是，却又忍不住往李玉奴这边瞟。这皇后娘娘，哟，还真装上了！病怏怏的，眼神往哪儿飘都不知道，跟个傻子似的。看着是省心不少，可也让人心里发毛，这宫里人心最是叵测，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？

李玉奴就站在那里，低着头，肩膀微微耸动着，像是在喘气，又像是在发抖。没人知道她耳朵里其实竖得老高。刘嬷嬷的话，一字不落地钻进她脑子里。

“病了……性子闷……装傻……”她心里默默排开关键词。好，知道了。往后的路，似乎更清晰了一步。

这御花园里栽的花草倒是不少，只是此刻李玉奴哪有心思去看。她只是机械地跟着刘嬷嬷走，脚步虚浮，眼神空洞。刘嬷嬷偶尔伸手拽她一下胳膊，她就跟在后面，仿佛被绳线牵引的木偶。

到了一处偏僻的竹林后，刘嬷嬷这才松开手，斜倚在一根老树干上，咳了两声，道：“行了，你自个儿回去吧。记得按时吃药，别惹祸。”

李玉奴应了一声，脚步更加慢了些，故意在竹林深处转了半圈，才慢悠悠地朝回走。她的身影在婆娑的竹影里时隐时现，活脱脱一个失魂落魄的小病丫头。

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刚才刘嬷嬷那番话，看似是敲打，实则是在试探。试探她的反应，试探她和宫里其他人的关系。既然已经决定要“病倒”，那就必须演得真实。

回到坤宁宫，小宫女们看到她这副模样，都吓了一跳，赶紧过来搀扶。李玉奴顺势倒在软垫上，气息微弱地哼唧了两声。

很快，就有宫女端了汤药来。李玉奴闭上眼睛，任由那苦涩的药汁灌下去，心里却冷笑连连。这宫里的每一眼药，每一句安慰，都藏着刀子。

她知道，刘嬷嬷是替祁王办事。祁王这一点，她算是看明白了。表面功夫做得再好，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