馒头啃得快，心里的憋屈消得慢。慕容鸢把最后一个馒头咽下去，喉咙里还塞着麦秆的渣滓，他砸了砸嘴，眼睛死死盯着庙门那道黑漆漆的缝隙。雪粒子敲得棚顶直响，风裹着北地的寒意，往他破衲袄里钻。赵德海那老小子得意得慌，把他扔在这鬼地方，就当他是丢了条狗。可慕容鸢，他不是狗。

冷得哆嗦，是饿得心慌，可他没哭没闹。肚子空得能容下一头牛，可心里那股邪火，烧得比炉子还旺。他想起自己爹，想起那被抄没的家，想起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，如今躲他如避瘟神的人。凭什么？就凭赵德海抓住了他爹当年的把柄？就凭他赵德海懂些不入流的下三滥手段？慕容鸢他是憋着呢，憋着一股子要往死里争气的劲儿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，盯着那缝隙发呆的时候，一只灰扑扑的耗子，从缝隙里钻了出来。这耗子贼眉鼠眼，东瞅瞅西闻闻，鼻子抽动得飞快，像是在嗅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。它没直接往庙里钻，而是在门槛外转了两圈，然后，竟然朝着那堆柴火的方向，噌噌噌地跑了过去。

柴火？慕容鸢愣住了。这破庙里，就他一个人，一堆半人高的柴火，是他唯一的取暖指望。那耗子，它想干嘛？去那柴堆里偷吃的？瞅着那干硬的柴火，连只野狗都不屑于碰。

奇怪。慕容鸢心里犯嘀咕。他不是什么绝顶聪明的主儿，但脑子转得还算快。这耗子，失心疯似的往柴堆跑，不对劲。赵德海把他扔这儿，是想让他死，可他既然还没死，那这耗子，莫非……是救星？

他心里这么想着，脚下也不由自主地挪了挪。他蹑手蹑脚地靠近柴火堆，蹲下身去，揉了揉冻得发红的眼睛，想看得更清楚些。

就在这时，那耗子停在了柴火堆的边缘，它弓着背，龇牙咧嘴地对着柴火堆下面，发出“吱吱”的叫声。那声音，不像是在叫食吃，倒像是在叫屈，或者……是在警告？

柴火堆下面？慕容鸢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柴火是放得密实的，底下能有什么？他强压住心头的惊疑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朝着耗子叫唤的方向，刨了刨旁边的积雪。

“吱——！”

耗子见状，叫声更急了，竟然往后跳了跳，背对着他，警惕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