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村长家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又长满了新叶子，遮得人头顶密不透风的。王秀雅在树荫下踩着碎步来回走，手里攥着块抹布，一上一下地擦着刚淘好的米。那米粒白得发亮，放老长时候都能看见细小的虫眼，可王秀雅看在眼里，心里直痒痒。

她前脚从省城离婚回来，后脚就听 приватные разговоры老太太念叨，说老来得子的小儿子张卫国要('[八零]开厂了，厂子大了， dominated, 没个能撑场面的人'). 想着老太太日子眼瞅着要紧巴了，王秀雅一咬牙，把那套从夫家搬回来的柜子、桌子卖了当柴火，卷着铺盖就进了村。

这不，刚在王家的老宅里歇了两宿，张卫国就兴冲冲地找上门来。人模狗样的，西装革履，手里还提着个大包小包的进口玩意儿。村里几个大妈见着都羡慕得直咋舌，什么'张总真是出息了'、'卫国这媳妇当得真不错'。

王秀雅心里却打鼓。她记得张卫国刚离婚那会儿，二十出头，愣是嫌弃她土里土气的打扮，追着人家姑娘跑，说人家姑娘穿着得体，自己看着顺眼。那时候人家姑娘给足了面子，可张卫国呢，脸一沉，说'嫌弃的就是嫌弃的，哪来的商量'。

张卫国把东西往桌上一放，笑眯眯地说 '[王秀雅]，听人说你回来啦，快坐，快坐。'. 他那笑，王秀雅见多了，是在商场里对客户的时候，是先进了城对乡下人 reverence 的时候。

'[王秀雅]，我最近想再娶个伴儿。] ' 张卫国把话挑明了。 '[你呢，有没有考虑过？] ' 他眼睛亮晶晶的，看着王秀雅，像看个物品，心里盘算的是买卖。

王秀雅把抹布往地上一扔。她不是没想过靠张卫国，可她是个要脸面的人。前夫找上门来也就算了，还带着个娘们儿都看不上眼的宝贝儿子，现在又来提亲？

'[你想得美。] ' 王秀雅梗着脖子回怼。 '[你忘了当年怎么对我的了？] ' 她提起当年张卫国娶她，那是经过全村人撮合的，后来嫌她下雨天送他半碗热汤都不喝，整日整夜地跟城里姑娘厮混，活脱脱个'人渣'。

张卫国脸一下子就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