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摸了摸额头上的汗，用力揉了揉眼睛。惨白的灯光下，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妈的，昨晚掺了太多红牛，今早起来脑子还是嗡嗡的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剧组副导演发来的消息：拍摄第一天，所有人八点准时到场，别迟到。

林峰嘀咕了一声，把手机塞回口袋，推开那栋摇摇欲坠的旧仓库大门。一股混合着灰尘、铁锈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，熏得他差点当场栽倒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往里走了几步。仓库中央搭着一个简陋的摄影棚，几根红白相间的横幅随意地撑着布景板，官方说法是拍一场民国戏，但扒拉开那些“时代元素”的道具，底下分明是个五脏俱全的现代影城布景。

“林导，你来了！”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小伙子看到他，连忙跑过来拍马屁，“今儿是真挤，凤凰影业的那个几个大牌演员还没到。”

林峰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。他是个新人导演，接手这个烂摊子也是因为上面逼得紧。据说这剧组已经连续几周没给钱了，演员们跟打了鸡血似的，非要在这种破地方拍“情怀片”。他环顾四周，发现不少工作人员都面带倦容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。妈的，看来这行当果然不是谁都能干的。

“开机！”随着助手一声令下，惨白的灯光骤然亮起。林峰深吸一口气，走到监视器前。屏幕上显示出第一场戏：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主角（童星，顶替大腕儿）对着镜头说：“为了理想，我必须战斗！”

林峰皱了皱眉，这台词明显是拿脚写的。他对着监视器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：“台词！你把‘战斗’念这么大声干嘛？再说，你是个愤青，就该愤青的样子，跟打了鸡血似的！”

穿西装的小演员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戳破了遮羞布似的，顿时脸涨得通红。他小声嘀咕：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
“没事，”林峰摆摆手，“再来一遍，记住，你是个为了理想而牺牲的青年！”

小演员低着头，把台词念了一遍。这次声音小了点，但“理想”和“牺牲”几个字念得异常用力，仿佛不是在演戏，而是在念遗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