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瑾意抖着手指，把离婚证塞回坤包最里层。钢印的凉意好像没走，还在骨头缝里扎刺。她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脚踝抽痛得厉害，像是想起身就会被撕开。贺家这房子大，窗户也大，阳光斜斜地切进来，落地窗上映着她单薄的影子。

电梯声在楼道里响起来，带着金属摩擦的冷意。苏瑾意屏住呼吸，背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。贺芮霆，她前夫，据说正在美国开会，但眼下他肯定不在。

电梯门“叮”地一声开，她下意识地低头，看到自己磨破口的帆布鞋。贺家佣人皱眉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按了“1”。苏瑾意也按了“1”，像块滚烫的肉挤进了狭窄的轿厢。

轿厢里闷得窒息。苏瑾意盯着显示楼层的数字，从5楼往下数。3…2…1。电梯门“叮”地一声又关上，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。她忽然觉得很没劲，连哭都哭不出了。

回到家，阿姨把午餐随便放在茶几上，洗了个脸。对着镜子，她扯了扯嘴角，镜子里的人眼神空洞。饭没吃多少，她就进了卧室，把离婚证拍在床头柜上。那东西像块烙铁，烫得她手心发汗。

手机“叮咚”响了一声，她拿起来一看，是贺母发来的微信，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。苏瑾意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最后还是退了出去。她不想去，去了也说不来。贺母那张虚伪的脸一出现，她只想立刻消失。

把手机扔在床上，苏瑾意抓起包包就出了门。晚上找个地方住着，明天再去面试。她漫无目的地走着，雨突然下起来，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。苏瑾意停下来，抬头看天，雨丝细密得像网。

她没带伞，走到街角那家24小时便利店。便利店老板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她，在她把离婚证亮出来的时候，老板立马换了个笑脸，给她找了把旧雨伞。

“苏小姐，难得，雨大。”老板笑着说。苏瑾意摇摇头，没说话，拎着提包走了出去。伞太小，她走得很快，雨伞都几乎贴着地面。

出租屋里空荡荡的。苏瑾意把行李塞进衣柜，拉上拉链。黑暗的房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，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声，一下一下，清晰得刺耳。她靠在门上，感觉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