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唾沫星子还没飞远，旁边树底下正晒太阳的刘婶子就乐呵呵插嘴了：“哎呀呦，林晓晓那闺女，是不是又网购啥好东西啦？看那袋子鼓的，怕是又买了多少多少衣服？我家小孙子的新球鞋都能买三双了！”她一边说一边朝林晓晓家方向努嘴，嗓门不大不小，刚好够周围人听见。

林晓晓正抱着刚买的菜从菜市场出来，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。她脸上没啥表情，人模狗样的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，也没进去，站在门口斜眼瞅着广场上那群好事者。

“瞎猜啥呢，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够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，“那是给新做的娃娃买的衣服，人家是自己动手，不花钱省力气。”

这话一出，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。老王头张了张嘴，想反驳又觉得没面子，最后蔫蔫地把唾沫星子缩回去了。刘婶子愣了愣，随即“哦——”了一声，像是恍然大悟：“原来是这个啊！给娃娃买的。怪不得呢，这年头谁还自己动手做啥……”

林晓晓没理会她们，转身 回家。刚走到楼道口，就听里面传来“咔哒”一声，像是有人开了门。她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。

只见她花光积蓄亲手养大的纸片人——小杨，穿着昨天刚给他买的新衣服，正站在自家门口。那身衣服是米白色的棉布小褂，袖口绣着浅绿色的梅子，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小布带，看起来还挺齐整。小杨抬起头，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正好跟林晓晓对上，里面没什么情绪，就是很平静地看着她。

林晓晓心口没来由地咯噔一下。这小杨，她可是亲手做的。从最初的纸张剪裁、用胶水一点点拼凑，到后来给眼睛点上颜色，给他画上嘴巴……这孩子，从虚无到有形，可都是她一针一线喂大的。

“嗯？”小杨看着她，轻轻开口，声音和平时一样，是林晓晓教他说话时模仿的电子音，清清脆脆的，“你回来了。”

林晓晓点点头，没说话，转身往屋里走。小杨跟在她身后，脚步比她慢了一步，安静得像一缕风。

到家后，林晓晓把菜放下，转身看着小杨。这人……真的活过来了。

“小杨，”她忍不住先开了口，“你……能自己走吗？”

小杨停下脚步，认真地看着她：“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