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手心还是黏糊糊的，像是刚被什么湿东西蹭了一下。老赵说这话的时候，嘴角还挂着笑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活像在逗个乐儿。可王磊知道，老赵这人，要是真有谱，那八成就是有谱。

挂了电话，王磊在屋里转了两圈。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条，上是老赵塞给他的，字写得歪歪扭扭，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写得不好。纸条上就四个字：“三天后，西街。”

西街？王磊咂摸了咂摸嘴。那地方他熟，以前放学总往那儿跑，街边小卖部能买到冰棍，也能听到喇叭里放《爱 Built to Last》。但现在嘛，西街变成了西大街，两旁盖起崭新的砖楼，连个卖破烂的都没了，更别说摆摊了。

“三天后……”王磊对着墙上的挂钟瞅了瞅，指针咔哒咔哒响，像是在催他赶紧做决定。他想起老赵临走时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，故意咳嗽两声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事儿得你自己来，这年代，没人能帮衬你。”

帮衬？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前阵子跟李伟发愁的生意。开个小店吧，租金贵得吓人，还未必有人来；找个工作吧，又闷得慌，天天跟机器打交道，他那性子实在待不住。最后还得罪了不少人，就为了攒够钱，想去老地方看看，叙叙旧。

老地方自然就是新兴镇，或者说，是曾经的新兴镇。他跟李伟，还有几个发小，小时候经常在那儿疯玩。镇子被拆之前，王磊记得最清楚的是西街，街边有家修自行车的老王，还有个卖冰棍的老太太，她的冰棍一毛钱一根，甜得很。现在？早没了。

“嘿，老王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王磊突然想起老赵，又把手机拿出来，翻到老赵的号码拨了过去。电话接通，老赵的声音立刻就传来了，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调调。

“咋了？想我了？”老赵笑。

“去你的，”王磊骂了一句，正色道，“你说那事儿，到底是个啥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老赵说：“放心，不是啥丢人的事儿。就是让你去摆摊。”

“摆摊？”王磊差点把手机摔了，“摆啥摊？现在谁还摆摊啊？西街都变成高级住宅区了，城管看见就得抓。”

“新规矩，”老赵慢悠悠地说，“东西还是那个东西，地方也还是那个地方，不过……规矩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