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还揣在兜里，王磊心里头有点乱。老赵说了啥来着？好像……好像是有个啥买卖，缺人手，问他有没有兴趣。王磊琢磨着，老赵要是真有啥好事，那他这兜里这俩钱，可得赶紧掏出来试试水温。

转了两圈，王磊还是没动。他走到穿衣镜前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。眼角那点儿褶子，嗯，藏不住了。当年那个跟人吵架能一拳打出去的愣头青，现在眼瞅着成老油条了。手机在兜里烫手，不是钱烫的，是心里那股子没底气烫的。

得，别想了。王磊把手机掏出来，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的未接来电。王磊皱了皱眉，指纹解锁，翻出去一看，是李明。王磊“噌”地一下点公安局那个哥们儿的头像，电话拨出去。

“喂，明哥。”王磊嗓子有点干。 “磊子？哎，刚看到你往家走？”电话那头李明声音挺积极。 “嗯，刚跟老赵打完电话，他问我有没空……” “哦——”李明那头拖长了调子，“老赵跟你说的啥？他那个厂子又扩产了？我看朋友圈不是说了嘛，招一批焊工，钱给得可开。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老赵真有谱？还是又瞎嘚瑟？他没急着回答，反问道：“明哥，你是真知道？不瞒你说，老赵这人，说话……嗯，有点虚。” “嗨！你跟老赵还客气啥？”李明哈哈笑，“我昨天去他那儿了，那家伙拍着大腿说人不够，说现在招个人比扯蛋还难！你要真想去，我给你带路，我那车，到时候顺路。”

王磊看着窗外。街对面那栋老楼，墙上还留着几道歪歪扭扭的弹孔，他小时候经常跟伙伴们在那楼下玩“警察抓小偷”。现在楼皮都换了几茬，旁边盖起十几层新楼，喇叭里放的不知道是啥流行歌，吵得王磊有点头疼。

“行，明哥，那就谢了。”王磊把李明拉黑，又翻出朋友圈，老赵那张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照片又在他眼前晃悠。

晚上，王磊洗了把脸，没照镜子。他站在阳台上，手里搓着搓衣板，看着楼下。广场舞那帮大妈正扭得欢，音响声音开得老大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远处高楼上的广告牌亮得刺眼，映着一地稀稀拉拉的积水。

手机又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王磊拿出来，还是李明发来的：“厂子就在你住这胡同口往西三条街，我十点过来，不管你相不相信，先把人给我顶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