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在镜子前转了转，兜里的两块钱又拱了一下。老赵那张嘴，八成是又扯犊子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开跟老赵的聊天记录。日期是昨天晚上，九点三十七分，老赵发来的：“磊子，跟你说个事儿。新兴老厂子，怎么样？要不要入股？”

王磊当时直接回了个“？？？老厂子？哪个厂子？”

老赵回得快：“就毛纺厂啊！当年响当当，现在重启，缺钱，缺人。给你说了，这是个机会，整好了，没个十来万下不来。”

王磊盯着屏幕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。毛纺厂？他小时候还去厂门口捡过断头针呢。早八百年前就黄了，怎么今天就翻身了？老赵那张老脸，估计比翻砂铁还黑。

“老赵，我问你，”王磊给老赵打电话，声音有点压，“这厂子现在啥状况？还能开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老赵说：“还能开！设备都还能用，就是缺启动资金。你要是靠谱，我给你五成干。”

“五成？”王磊眼睛瞪大了，“老赵，你当我傻？五万块本金，到时候分红？这逻辑不对啊。”

老赵在那头叹气：“磊子，我跟你说正经的。这厂子手艺，都是老师傅传下来的，现在外面市场上，手工羊毛衫多少钱一件？你算算。到时候产品出来了，你是大股东，想卖多少钱卖多少钱。”

王磊心里嘀咕。手工羊毛衫？他虽然不咋懂，但听老赵这么说，好像真有机会。可这事儿到底邪乎。他再问：“那这厂子现在在哪？”

“还在原来的地方，就是现在荒着，没人管。你要是信我，这周末咱们直接去厂里看？”

王磊磨了半天牙，最后咬牙答应了。钱是得多花，但就老赵这态度，透着一股子实在劲。再说，连他都琢磨不透的事儿，万一真是个机会呢？

第二天一早，王磊就蹬着自行车往新兴跑。自行车链子响得他心烦，昨天老赵又发来消息，问厂子地址。王磊回了个“等会儿到”。

厂子离镇子有十来里路，路过老街上，王磊看见老李头蹲门口抽烟，烟屁股扔了一地。这老李头当年可是万元户，可惜人没了，家业也没了。王磊哼了一声，催了几句自行车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自行车后座上，王磊揣着那两块钱硬币，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