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冉走出厂门的时候，天都快擦黑了。那双鞋跟本来就短了一截，走出几步，右脚又绊了一下，膝盖磕在门槛上，火辣辣地疼。她捂着膝盖，没好气地骂了句：“他娘的……”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空旷的厂门口，倒显得格外清晰。

钱是拿到了，三张工资条，叠得整整齐齐，可到手也就那么几百块。交完房租水电，剩的就不多了。她摸出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心里头一阵凉飕飕的。晚上想吃点好的都不行，得省着点花。

那天晚上，陆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厂里那些事，还有膝盖那股子劲儿。她想起韩正寰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这人和人之间，真是挺怪的。明明是那么个高冷的男生，可那天在厂里遇见，他看她的眼神，好像……好像不是那么讨厌。可她知道，自己跟人家根本不一个世界。

第二天照样去上班，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过。陆冉是那种干活踏实的人，厂里有些人眼高手低，她就不。别人干得少，她多干点，别人挑三拣四，她什么活都干。领导看在眼里，偶尔也会给她开点小灶。

可好日子没过几天，厂里又出事了。说是要裁员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，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紧张气氛。陆冉心里也打鼓，她那点存款，要是没了工作，可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
那天中午，她正吃着饭，隔壁桌的一个女工突然哭了。她偷偷告诉陆冉，说是自己明天可能就得走人了，孩子还小，家里房贷也没着落，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。陆冉看着她，心里也跟着发堵。她知道，要是自己也是下个，可能比她哭得还难看。

晚上下班，陆冉又路过厂门口。路灯照在她的脸上，她看着自己那双鞋，鞋跟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了。她突然觉得，自己像是那堆碎玻璃碴子，风吹过来，四处飘散，找不到方向。

她叹了口气，想着明天是不是应该去找找韩正寰。虽然知道可能没多大用，但总比一个人瞎干强。这人一倒霉，就容易走极端。她不想落到那种地步。

第二天，陆冉真的去了韩正寰的公司。她站在楼下，看着那栋气派的写字楼，心里头有点怯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走上楼梯，找到了韩正寰的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