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！

李翠花顶着个鸡窝头，手脚并用地从炕上爬起来。浑身骨头像是被十八轮大卡车反复碾过，又拆了重新装了一遍，每一寸皮肉都在尖叫抗议。她咬着牙，刚想骂句娘诨，喉咙里却哽着なりまり（日文，应指黏糊糊、不利索的样子）的痰音，勉强挤出几个「唔…唔…」的怪叫。

外边阳光挺毒，透过窗户纸在地上洒一溜晃眼的光斑。几声鸡叫，几声狗吠，还有远处传来的孩童追逐打闹的喊闹声，构成一幅热闹的田园景象。可李翠花听着这些，心却凉得像灌了冰水。

她这是哪儿？咋睡一觉醒来，就从一个该死的富贵人家小娇娘，变成了这破破烂烂的农家院里的人？扇子丢了，帕子丢了，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了，身上这粗布麻衣又硬又磨人。

「唔…头好重…」她扶着墙，跌跌撞撞往外走。院子里，鸡鸭乱窜，一个穿着半旧粗布褂子、傻乎乎的男子正蹲在门槛边， đang ăn xin (Vietnamese for eating)啃个冷硬的红薯。那男的脸盘圆圆，眼睛不大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傻乎乎的，却又透着一股憨厚。

这男的…不就是她刚抢了辆马车，半路捡回来的那个「傻子」么？当时那傻子哭得梨花带雨，死活要跟她走，她一个孤女，带着个拖油瓶，也只能认了。

李翠花皱着眉，飘到那傻子跟前。这傻子好像感觉到了她的靠近，抬起头，露出一双清澈得像没心没肺的眼睛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「娘子…饿…」

他傻得实在，可看着又挺顺眼，至少不惹人讨厌。李翠花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委屈和不安，从怀里摸出半块早上剩下的硬馒头，递过去：「吃吧，小心噎着。」

傻子接过去，也不顾 dusty (Vietnamese for dusty), 三口两口吞了下去，还咂咂嘴表示满意，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她：「娘子…还饿…」那眼神，纯得跟张白纸。

李翠花差点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。这傻子，虽然傻，但还算懂眼色，知道分寸。不像某些人，知恩图报？狗屁！当初要不是看在那女人是个孕妇份上，她早把他扔下了！脑子里转着念头，嘴上却耐着性子问：「家里还有吃的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