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雨水砸在叶辰脸上冰凉冰凉的，但他愣是一点都没感觉。他就像个疯子，死死盯着自家院子里那几缕越来越高的黑烟，嘴角抽搐着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“救火啊！谁他妈给老子救火！”叶辰扯着嗓子吼，声音都变了调。他踉跄着冲到院门口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他伸手想扒拉门框，手刚碰到，就听见“轰”的一声巨响。

整个茅草屋被火光彻底吞噬了，像被烧熟的红薯一样，“噗”地冒出几股黑烟，然后灰飞烟灭。地上坑坑洼洼的泥土里，就剩下一堆焦黑的残骸，连根烟囱都没能幸免。

叶辰傻眼了，他眼珠子瞪得老大，盯着那片焦土，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。雨点砸在他脸上，他伸出舌头舔了舔，铁锈味。屋子里，他那张破了几个洞的旧木床还在，他给村里王寡妇当长工攒下的十几文铜板还在，他娘偷偷藏起来给他在年三十晚上吃的两个干馒头……都没了。

火光映在他脸上，把他的脸照得通红。叶辰鼻尖一酸，眼眶发热。他娘啊，她明明还欠着李屠户十两银子，那些铜板，那些馒头，全他妈是打算留着过年了……现在怎么办？

李屠户那该死的脸又在他眼前跳来跳去。叶辰咬了咬牙，拳头握得死死的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。

“操！”他低骂一声，不再看那片焦土。湿漉漉的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，他像条丧家之犬，跌跌撞撞地冲出村口。他顾不上浑身湿透，跌跌撞撞地跑进瓢泼大雨里，像是要把眼泪和屈辱一起冲刷干净。

“哭他妈个头啊！”叶辰狠狠地给自己骂了一声，他娘死了，爹也死了，家也烧了，他现在要是再哭，那就是孬种！

他娘临死前最后一句话还在耳边回响：“辰儿，爹娘没本事，护不住你了。你长大了，要是被人欺负了，就自己上，别给你爹娘丢脸……”是啊，他长大了，他得靠自己！

叶辰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雨水让他清醒了不少。他娘留下的老宅子，虽然也破破烂烂，但好歹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他得去那里！

他一路狂奔，雨水模糊了视线，泥泞的路面让他摔了好几次。他爬起来，拍拍身上的泥，继续往前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