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太阳毒辣得像个二愣子，把街道晒得发烫。陆猛揣着手，慢悠悠地在树下站定，看蚂蚁搬着小虫子疙瘩疙瘩爬。旁边咖啡馆里，曲子正腻歪软，泡面味儿顺着空调送风飘出来。

赵恒北端着冰美式走过来，离陆猛两步远停住，没说话。陆猛眼皮都没抬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衣角。赵恒北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啧了口气，把杯子往他脚边一顿。

“喝。” 两个字，干干脆净，像根鞭子抽在陆猛脚边。陆猛这才慢吞吞弯腰，冰美式洒了点在地上。赵恒北看着那圈冒着白气的水渍，眉头皱得更紧，声音里带了点火气：“啧，又把人碰洒了。”

陆猛没吭声，捡起杯子。赵恒北看着他动作，突然又把手里的奶茶往前推了推：“算了，你拿去。”

陆猛没动，赵恒北抬手就要拍袋子。陆猛猛地一躲，碰倒了一排杯子，叮叮当当地响。赵恒北也刹不住车，连人带袋子摔坐在板凳上，奶茶糊了一手。陆猛脸一变，手快得像疯了似的去擦，结果越擦越乱。

“你他妈……”赵恒北气得头发根根竖起来，手指戳着陆猛胸口，“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二！”

陆猛本来怯怯的，被戳着就红了脸，话也说不利索：“我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”

赵恒北看着他被戳得发抖的样子，突然笑了，奶茶味儿糊在他嘴上的那种笑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错了就赶紧道歉。”

陆猛梗着脖子：“我道什么歉？”

“道歉！”赵恒北提高了音量，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，他也不觉得丢人。

陆猛咬着唇，最后还是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：“道…道歉…”

赵恒北听着这话，气消了大半，又觉得有点好笑。他伸手把陆猛扯过来，两人撞个满怀。陆猛闷哼一声，赵恒北却凑近闻了闻他头发味道，像洗发水混着点汗味儿。

“下次离我远点。”赵恒北把陆猛拎起来，往后扔了扔，又接住。

陆猛看着赵恒北明晃晃的眼睛，突然就觉得，这人虽然烦得要死，可他站这儿，空气都带着点不一样。赵恒北没说话，又把陆猛往怀里一揽，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。陆猛脸“唰”一下红透了，想躲又躲不掉。

“还有，”赵恒北拍了拍他肩膀，声音轻了点，“别总穿这种黑衣服，看着就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