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恒北说完，盯着导师手里的图纸，指了指上面那个受力分析图。张老师放下茶杯，眉头皱成个疙瘩，眯着眼又捋了一遍计算，最后叹口气，“恒北，这……按理说不应该啊，我检查了好几遍模型，输入都对的。”

赵恒北没说话，只是又凑近了些，盯着图中小于等于0.5的容差标记。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“这里边界条件联立方程的时候，忽略了压强瞬变对结构刚度的修正系数。原始模型的假设是准静态加载，但实际工况是典型的动态冲击……”

张老师听得有点懵，推了推眼镜，“你说的那些条件，实验里根本没设计啊。”他摊摊手，带着点无奈。赵恒北这人，就是长着张冰块脸，说起专业的东西却能让人找不着北。

赵恒北没理会导师的反应，转过头，看了一眼窗外。下午四点多的阳光正好，给教学楼的玻璃幕墙镀了一层晃眼的光。他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家里发来的消息，问他晚上要不要回去吃饭。赵恒北划掉，把目光又收回来。

“张老师，”他说，“计算需要重新调整。可能……需要三天时间。”

张老师抬头看他，赵恒北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很认真。导师点点头，“行吧，实验数据先暂停采集。你没问题吧？”

“我没事。”赵恒北应道，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。他打开抽屉，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皮盒子。里面是几块电路板和一些示波器里拆下来的元件，上面贴着各种标记。赵恒北拿起一块印着复杂线路的板子，眼神没什么起伏地研究起来。

隔壁工位的陆猛正和几个同学讨论着什么，突然皱着眉打断他们：“你们说这传感器信号怎么这么乱？ Upload完了再试试。”

有个学弟挠挠头，“是啊，按理说调试过了的，怎么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陆猛已经起身朝赵恒北的工位走过去。赵恒北刚好把那块电路板上的一个电容重新焊好，听到脚步声，下意识地把盒子盖好。

陆猛走到他桌前，伸手想碰他搭在电路板上的手，却被赵恒北快速地避开了。

“你干嘛？”赵恒北头没抬，继续摆弄着手里的工具。

“看样子你在这儿捣鼓啥高深技术？”陆猛声音有点冲，带着点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