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十五年，秋。

北京城里头，天是那种让人看着心里发毛的蓝。像画师打翻了颜料盘，浓得化不开。紫禁城里的琉璃瓦，在日头底下头，亮得刺眼，可离了那高墙深院，这光景就透着一股子凉意。

城外头，李自成的banner，在风里头猎猎作响。那红底黄字，瞅着就扎眼，跟这京城的天色，撞色得厉害。不少老百姓，揣着手，在街边嚼着瓜子，眼神儿往城外头瞄，嘴里头嘟囔：“这李自成，能成个啥气候？不过就是个流寇头子。”

也有胆子大点的，揣着两块银，跑去做夜市。这年月，倒也热闹。南来北往的商贾，堆里头人挤人。吃的喝的，应有尽有。馄饨挑子，豆腐脑摊子，还有那卖唱的，扯着嗓子嚎。只是瞅着这光景，总让人觉得，透着一股子虚。像那搭在戏台上的戏，演得热闹，可台下头人心，都凉飕飕的。

宫里头，崇祯皇帝正坐在乾清宫里头，捏着把汗。手里的朱笔，刚蘸了墨，就又给放下了。铜盆里头，水没了，起了不少毛。

“陛下，”内侍禀报道，“吴三桂的奏折，又到了。”

崇祯眉头一拧，接过来，展开，看到了上面那字迹，浑厚有力，透着一股子桀骜：“陛下，辽东军情紧急，急需粮草，速速支援。”

崇祯把脸一沉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冷：“滚。”

内侍诺诺退了下去。

崇祯把奏折往桌上“啪”一摔，桌上的瓷器，都跳了跳。他站起身，在屋子里头踱步。这吴三桂，前脚跟李自成眉来眼去，后脚又跑来跟他哭穷。这小子，到底想干啥？

想当年，他派吴三桂去镇守辽东，那是何等的器重。可如今，这小子倒好，成了李自成的内应了？这要是让吴三桂的部队，被李自成拿捏了，那关外，就彻底没救了。

崇祯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憋屈。他这皇帝当得，比那苦行僧还苦。天天得看这群臣脸色，还得担心这国，能不能守住。

就在这节骨眼上，宫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内侍，慌慌张张跑了进来，跪倒在地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陛下，不好了，李自成的人，打过来了！”

崇祯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没栽倒在地。他握着拳头，指节，都给掐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