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心里头那股子烦闷啊，就跟这秋日的太阳一个调调，又烫又硬，晒得人透不过气。刚捱过一天早朝，他坐在乾清宫那张比翼椅上，眉头拧得跟打结的麻绳似的。桌上那盏宫灯，油都快熬干了，照得人眼生疼。

"陛下，军报。"兵部尚书气喘吁吁地进来，脸谄得跟墙皮似的，"陕西又乱了，李自成那厮，兵势越来越大！昌平那边的防线，恐怕撑不了多久了。"

崇祯猛地一拍桌子，把面前那杯冷掉的茶震得跳了跳。"又添乱！朕的耳根清净不了多久啊！"他嗓门提高了八度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
兵部尚书吓得一哆嗦，赶紧躬身道："陛下息怒，微臣这就去调兵！"

"调兵？"崇祯嗤笑一声，"现在各镇兵马都跟皮球似的，踢来踢去都不听使唤！关宁铁骑是吴三桂的，山海关防务得靠他！湖广的左良玉，前阵子跟张献忠打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，现在倒好，把家眷都迁到武昌了，说是要清君侧……"

崇祯越说越气，拍着桌子骂道："一群没用的废物！养兵千日，用兵一时！个个都是缩头乌龟！"

兵部尚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小心翼翼地说："陛下，现在国库空虚，再调兵恐怕……"

"空虚？"崇祯咬牙切齿地打断他，"这帮蛀虫！连年征战，搜刮民脂民膏，结果呢？连守都守不住！"

户部侍郎在旁边低声补充："陛下，上个月江南又闹了灾荒，灾民流离失所，……"

崇祯烦躁地摆摆手："知道了知道了！都是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儿！"他站起身，在殿内踱了几个来回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"传朕旨意，让各处总督、巡抚，即刻进京述职！"崇祯咬着牙说，"朕要亲自考核，看看谁是真废物！"

管家领命而去。崇祯靠在椅背上，突然感觉一阵眩晕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从袖中掏出个黄绫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张皇陵图样。

"崇祯陵……"他喃喃自语，"朕还没活到享福的时候，这江山……"

一阵夜风吹过，西宫的琉璃瓦泛起冷光。崇祯猛地回过神，挥挥手："退下吧！朕想静一静。"

夜色渐深，宫灯摇曳。崇祯独自坐在大殿里，听着远处传来的更漏声，久久没有言语。他知道，这大明的天下，恐怕是守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