揉了揉眼，方翠花顶着俩黑眼圈出了门。昨儿晚上又盘算了一宿的赚钱门道，脑子现在还嗡嗡的，跟装了磨盘似的。

菜畦离家有二里地，她走得快，雪花没没过脚踝，冷风嗖嗖往骨子里钻。翠花哈着白气往前走，心里盘算着：“今儿种这薄荷叶，留些种子，等大了割了卖，能换不少盐巴吧？还有那几株韭菜，得赶紧施点肥，不然开春就老了……”

走到田埂，就听见有动静。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一个脏兮兮的小脑袋从一片枯草丛里钻了出来，正捧着一颗土豆子，吭哧吭哧地啃着。

翠花好奇心起，凑近了：“小傻子，在这儿干嘛呢？”

那小家伙大概才五六岁，小脸冻得通红，头上没戴帽子，几缕头发被冻得结成了小冰碴子。他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怯生生地看了翠花一眼，又低下头啃土豆子。

“饿了吧？”翠花从怀里摸出昨儿省下的半个干饼，掰了一小块递过去，“叫啥名字啊？在这儿饿着肚子不回家？”

小家伙瞅瞅干饼，又瞅瞅翠花，小爪子把饼块推开，摇了摇头，指了指自己，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：“我……没……家……”

翠花愣了愣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孩子看着冻坏了，得赶紧送回去。她弯腰把小家伙抱起来，小家伙皮肤又冷又硬，像块冰疙瘩。一抱起来，那小家伙就靠在她怀里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眼皮子也打架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
翠花抱着孩子，一步一挪往村里走。到村里，先把孩子放在她家热炕上，又赶紧烧了盆热水，小心翼翼地给孩子擦了擦脸。

等孩子睡醒，翠花才把他家长找来。一打听，这孩子叫石头，是邻村跑过来的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父母早亡，就他一个人相依为命，前几天在山里迷了路。

没过多久，石头就跟着翠花走了。翠花家虽然不富裕，但日子还算安稳，石头来了之后，她就把他当自己亲儿子一样疼。每天给他洗衣做饭，还教他认字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翠花发现石头虽然看起来笨手笨脚的，但干活特别能吃苦，而且脑子转得飞快，各种赚钱的门道，一教就会。

“翠花娘，这菜能卖不少钱吧？”石头一边帮翠花拔草，一边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