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第一次注意道观门口那个算命的老头，是因为那老头每次收摊，都要对着门口扫两眼，眼神像鹰隼似的，扫来扫去，就仨人——道观老道、旁边茶馆老板，还有他苏尘。

苏尘十六岁，身板还没长开，瘦高挑，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，袖口磨得发亮。他在道观打杂快一年了，管扫地、烧火、送食，偶尔打打杂役杂役，一个月算下来能领点碎银和几块干粮，勉强糊口。

道观不大，就三间偏殿，一尊泥塑的太上老君，常年香火不旺。老道据说修行了五十年，还是个杂役道人，整日里不是在后山采药，就是揣着手坐在太上老君前打坐。苏尘觉得，老道估计是假修行，真摸鱼。

这天黄昏，苏尘刚把晚饭送进后殿，就听见算命老头戲谑的声音：“我说老道，你这观里就你一个正经修士？也太没排面了吧？”

道观老道没应声，估计又躲到后山找野兔了。

老头接着说：“哟，这不是苏小道童吗？又来给我送吃的？我看你印堂发黑，最近怕是倒霉事要缠身啊。”

苏尘没动，嚼着嘴里的粗粮饭，淡淡道：“我命天定，你嘴莫乱嚼。”

老头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好个硬气的后生！行，那我就不说你了。就看你这眼神，透着一股子不服软的劲头，哈哈，有意思！”

说罢，老头往手心里撒了把米，摇着龟壳，摇了几下，停下晃悠悠地说：“命有乾坤，时不久留。想在这方圆百里立足，凭你那点微末道行，怕是难啊。”

苏尘把最后口饭咽下去，冷道：“老东西，别以为什么神棍的身份吓唬人。我苏尘，想活，没人能挡；想死，谁也救不了。”

老头动作一停，眯着眼打量苏尘：“哦？好大的口气！苏小道童，你可知，你身上藏着的东西，比你想象的要重得多？”

苏尘心里咯噔一下，沉声问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
老头笑了，笑声里带着几分神秘：“连我自己都看不透。不过嘛，”他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三个月后，有个东西会来寻你。到那时，你便知晓。”

说完，老头搓了搓手，不咸不淡道：“不过，在此之前，你得先有本钱活下去。我这里有几枚铜钱，权当给你的‘保命费’，拿着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