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梓开了家临街的小理发店，店面不大，也就三个座位，后头有个勉强能放两台吹风机的角落。生意说不上多好，也就平日里老人孩子来得勤快些。

这天下午，店里人不多。王梓正给一位老太太修剪鬓角，手上的活儿不紧不慢，心里却飘着。眼瞅着天色渐暗，再过俩时辰就打烊了，保不齐还得搭进去陪几个没洗头的小屁孩耗着。他这心里，有点烦。

“咔哒。”

玻璃门被推开，一阵风裹着晚霞溜了进来，还带着点儿甜腻腻的糖果味儿。王梓眼角余光瞥去，门口站着一个姑娘，也就十三四岁年纪，扎着两个冲天小马尾，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裙，脚上是双看不出品牌但擦得锃亮的帆布鞋。

姑娘手里捏着个小塑料袋，里面露出一把皱巴巴的纸币和几枚硬币，正低头数着。她手指纤细，皮肤白得像没挨过日晒，小脸蛋圆圆的，沾着点灰，嘴角却微微翘着，像是在偷着乐。

“姐，要洗头不？”王梓头也没抬，声音顺着推子传出来，带着点儿不耐烦。

姑娘闻言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小鹿似的。她眨了眨眼，似乎没反应过来理发店的人会喊她“姐”。

“啊？”她有点懵，“我……我是来剪头的。”

“剪头？”王梓终于抬眼，瞥了她一眼，“小姑娘，你这头发短得跟刚出茅房似的，还剪？”他说话直，藏不住。

姑娘脸一红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短短的头发，“我……我想留长点，但是头发长得慢。”

王梓斜了她一眼，伸出两根手指，“要不起。二十。”

姑娘眼睛瞪圆了，“两块钱？”

“你头发就两块钱。”王梓没好气。

“你……”姑娘跺了跺脚，小嘴一撅，“你坏！”

“我怎么了？还我怎么了？我这店，不伺候撒泼耍赖的。”王梓把吹风机往旁边一放，拿起板寸推子，“想剪就赶紧坐，不想剪滚蛋。这天都快黑了，我这还没活呢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但姑娘一走，他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年头，有毛病的姑娘不多了，大多都是老实巴交的。眼前这小姑娘，看着就娇，不知道怎么就惹他心烦了。

“坐这吧。”王梓指了指角落那个空位子。

姑娘歪着头看他，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裙角，“我真的只要两块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