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菜市场转悠了大半天，兜里最后那两块大洋都快被蚊子啃成素鸡了，还是没舍得。不是他抠门，实在是那天夜里赶着回家，顺手抄了条近路，结果好巧不巧，一头撞进了个黑乎乎的大坑里。

坑不深，也就半米来高，四四方方的，看着就邪门。他当时脚底板一滑，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，手忙脚乱地往后一缩，腋下突然一沉——靠！怀子里那小家伙醒了！他赶紧把怀里的小不点搂紧了些，借着坑沿往上爬，爬上去才发现，这坑边全是些干巴巴的杂草，底下泥层厚得要命，还散发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腥骚味儿。

小家伙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，小脸皱巴巴的，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眨巴，小嘴巴一瘪一瘪的，看样子是饿坏了。

“饿死鬼投胎啊你！”老王心里骂咧咧，掏出兜里最后剩下的两块糖，掰了一小块塞到小家伙嘴里，“先垫吧垫吧，不然夜深了哭起来，隔壁老李家的耗子不得以为是什么新物种，全给你当宵夜了？”

他蹲在坑边，伸手拍了拍坑沿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哄着：“小家伙，别怕，爹爹带你回家，家里有肉！有鱼！有虾！”

谁知道，他话音刚落，怀里的小家伙突然“哇”一声大哭起来，哭声尖锐得像要钻进他脑子里，吓得他一哆嗦。更邪门的是，哭声一响，坑沿那干燥的杂草突然疯狂摇曳起来，几只田鼠受惊般窜出来，踩得泥点子噗噗作响。

紧接着，一股阴冷的腥风从坑底刮上来，带着一股子硫磺味儿，把老王冻得一激灵。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坑底，就见那泥层边缘，一点幽蓝色的火苗凭空跳动起来，像鬼火似的，把他吓得亡魂皆冒。

他猛地低头，发现怀里的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不哭了，睁着那双黑亮的小眼睛，歪着头看着他，小嘴巴一张一合的，像是在无声地跟他说话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吧？这小家伙三岁不到，咋突然会说话了？还这么邪门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试探着问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
那小家伙没回答，反而打了个响亮的喷嚏，一股更浓郁的腥风喷出来，把坑边的杂草吹得东倒西歪。老王正纳闷呢，就见那幽蓝色的火苗猛地一缩，然后“噗”的一声，钻进了坑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