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狗尾巴胡同口，眯着眼瞅着地上那几瓣馒头渣子。这馒头放足天了，硬得跟狗啃过的骨头似的，沾着点灰尘就散架子。他叹了口气，伸手掏出那块冰凉的铁片。入手沉甸甸的，入手这玩意儿，怪不得方才手一抖就掉碗了。

“破阵旗，八卦照……什么玩意儿？”老王对着铁片念叨半句，后面那段他记不完整。这铁片入手的时候那老头就嚷嚷着什么破阵旗，吓得他当时连滚带爬就跑了。这老头，估计是想讹他钱。

铁片入手没几天，老王就发现不对劲。他睡前总梦见个穿红肚兜的小丫头，对着他挤眉弄眼。老王吓得睡不着，一夜爬起来十几次。后来他半夜给梦里那丫头塞了半块馒头，许愿让她别扰他清净。嘿，怪了，塞了那块馒头后，那丫头就不得安宁了。

“难道是饿了？”老王琢磨着。他可不管那丫头是人是鬼，反正饿了就喂呗。那丫头喜欢甜的，老王就琢磨着，不能老喂馒头。

这天，老王揣了两个铜板，蹲在巷口等。等了半天，没见那丫头，倒是等来个出殡队伍。老王眼尖，看见那抬棺材的力夫腰间别着个锦囊。他心里打鼓，手伸出去又缩回来。那力夫挺横， кучera（注：一种旧时称量粮食的器具）往上一撂，跟撂谁都一样。

老王伸手指了指力夫腰包，讪讪地笑：“大哥，借光，俺看那锦囊……”

力夫斜眼瞅他，指头点了点锦囊：“宝贝？呵呵，这是给老东家的。我穷鬼一个，值啥钱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得罪了。他刚想拔腿就跑，就听巷子深处传来吆喝声。二长街外，两个赌鬼因为一块二钱的输赢扭打起来。一个眼眶打得爆开了，另一个嘴角咧着，一股血顺着嘴角往下滴。老王咂咂嘴，这市井的烟火气，比梦里那丫头还真。

力夫扭头看了看赌鬼，哼了一声。“滚一边儿去。”他对老王说，“那锦囊，麻袋装，沉得很。”

老王心里一热，捡起地上的馒头碎渣，撒了把在力夫腰包上。力夫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。“嘿，啥玩意儿？”他伸手一掏，摸出个硬邦邦的麻袋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个装着铜钱的布袋。

力夫琢磨了半天，挠挠头：“这……我拿去跟老东家说了，再给你十两银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