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兰把塑料瓶子往旁边一扔，赤脚踩进清凉的溪水里。溪水刚没过脚踝，凉飕飕的，她甩了甩头发，眯眼望着对岸。阿龙那小子，估摸着又在老地方看日头了吧。

山坳里雾气还没散透，绕着屋檐杆子打转。阿兰家这面坡，祖祖辈辈就住着，硬是把它收拾得板板正正。可邻居王婶子，嘴巴就不饶人。前昨儿个见阿兰跟阿龙走一块儿，直嘀咕：“这守林人能干啥？山风吹大的粗犷汉子，哪配得上咱们家兰兰？”

阿兰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没吭声。她掂着水桶往回走，脚下的石头被溪水冲得湿滑，差点没站稳。水桶叮当乱响，她哼起不成调的歌谣，把烦心事甩到脑后。

刚进村口，就撞见王婶子蹲在自家门口晒太阳，手里还捏着个瓜子壳。王婶子眼睛一斜，撇撇嘴：“哟，清水洗面皮，阿兰这是要去哪儿呀？”

阿兰没停步，笑着绕开她：“王婶子，我回家磨豆腐去呢。”

“啧，磨豆腐？”王婶子慢悠悠说道，“那小子又跟你腻歪了？成天黏在咱村头转悠，也不怕把那点儿力气都耗光了。”

阿兰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瞪了王婶子一眼：“他勤快，是好事儿。”

王婶子嘿嘿一笑，不依不饶：“好是好，就是……就是有点不搭调。你那么细皮嫩肉的，哪能受得了他那粗手粗脚？前阵子还见他把咱家猪圈搭歪了，啧啧。”

这话就像针一样扎进阿兰心里。她攥紧了布包，深吸一口气，没再理会王婶子。

磨豆腐的屋子还在村尾，门槛上沾着白生生的豆渣。阿兰系上围裙，抄起石磨，一边推一边想。阿龙手脚真麻利，磨豆腐、滤浆、点卤，一套流程下来干净利落。等豆腐煮好，撒上葱花，香喷喷的。

正想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阿龙系着沾满草屑的围裙，手里还拎着个野兔。他眼睛亮晶晶的，走到阿兰面前，笑嘻嘻地递东西：“刚看见兔子，逮着了，给你。”

阿兰接过野兔，沉甸甸的。阿龙凑过来，taa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：“别跟人一般见识，王婶子就爱嚼舌根子。”

阿兰脸颊有点发烫，推了他一把：“去去，别闹。”

阿龙也不恼，蹲下来帮着滤豆渣。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说话，王婶子在外头指指点点，也没人搭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