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水哗啦啦响，阿兰把没鞋的脚在水里浸得更深了些。凉意顺着脚底板往身上窜，她倒觉得挺舒坦。山坳里头还是雾蒙蒙的，太阳还没露脸，但这湿气把空气压得死死的，闷得人只想喘气。

“阿兰！”山路上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
阿兰脚下一滑，小腿陷进泥里，整个人趔趄着往后仰。好在她反应快，手刚一撑地，就被一双粗糙的大手稳稳接住。

“搞什么！”阿龙喘着粗气，把她往后拉回来，伸手揉了揉她发红的手腕，“又湿着脚跑？”

阿兰噗嗤笑出来，把水珠甩他脸上：“打听我呢？你这守林人的鼻子，比猎犬还灵。”

阿龙挠挠头，脸上有点红，挠得越急头发越乱：“哪有。我就是……正好路过，看你在那磨蹭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小心点，地滑。”

这话说的，叫阿兰心里头小鹿乱撞。她抬脚踩上田埂，把沾满泥的脚往鞋里塞：“你看你，每次说话都像吞了话枣，噎着脖子。”

“我……”阿龙张了张嘴，最后吐出一句，“那我走了，你慢点。”

“哎！”阿兰喊了一声，看着他拐过弯，身影越来越小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

她低头看了看那双脏鞋，又看了看溪水里自己的倒影。脸蛋一下子就红了，赶紧往家跑。

阿兰娘正坐在门槛上择菜，见了她，连菜都懒得洗了，扬声道：“回来啦？水缸给我添满。”

“欸。”阿兰应着，偷偷把鞋一甩，赤脚进了院子。

屋檐下一串串干透的辣椒，红的黄的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阿兰娘看见她光着脚，眉头一挑：“又跑野去了？”

“没……”阿兰啃着指甲，“去溪边看看菜地。”

她溜进灶房，舀了一瓢冷水拍在脸上，冰气让她清醒不少。刚放下瓢，就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
“阿娘！”阿兰探出头。

阿兰爹扛着锄头回来，手里还提溜着几只野兔，毛茸茸的，煞是可爱。他看见阿兰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丫头醒了。”

“爹！”阿兰迎上去，接过野兔，“兔子不少啊。”

“不多不多，”阿兰爹摆摆手，又指着屋里，“阿龙刚走，送了你几只菌子。”

阿兰娘在堂屋喊：“送就送吧，别耽误干活。”

阿龙这小子，就是实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