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开！” 一声厉喝在雨巷口炸开，溅起的水花砸在苏晚脸上，凉丝丝的。 她缩了缩脖子，往更深的黑暗里钻。那个男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，手里攥着一张半破的请帖，指着巷子尽头一家透亮灯光的茶馆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。

“王八蛋，敢抢我的生意！” “我告诉你，这老街面上，我才是正主！你别想仗着家里有钱就撒泼！”

骂骂咧咧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刺耳。苏晚抱紧了怀里那个硬邦邦的布包，那是她几天的伙食，还有身上仅剩的几块碎银。她躲在褪了色、打了补丁的油纸伞下，看着那个男人凶神恶煞地踹着茶馆的大门，心里又冷又怕。

“吱呀——” 茶馆门开了，一个穿着干净蓝衫的小厮探出头，皱着眉看了眼巷口。“陆公子，您怎么又……”

“滚开，不识抬举的东西！”陆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小厮立刻缩了回去。他今天运气不好，本来准备去给京兆尹送礼的银子被这贼老天给淋了，更气的是，这媒婆竟敢在他看上的姑娘面前撒野。 他抿了抿嘴，雨水顺着眉骨滑进眼睛，微微刺痛。他瞥了一眼角落阴影里的苏晚，那姑娘低着头，雨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，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野草。她说什么来着？好像是个……跑堂的孤女？

陆深脚步一顿，心里莫名有些烦躁。他一向不信什么缘分天定，可刚才那个瞬间，他总觉得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，映着他的影子，很深。

“让开。”他对着茶馆喊了一声，小厮连忙开了门让道。 “公子请。” 陆深没顾上小厮的恭敬，一脚跨进茶馆，蓝衫的水珠滴答滴答砸在青石板上。他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要了壶上好的龙井。

茶馆里人不多，角落里坐着几个说书的老翁，正摇头晃脑地念着什么。陆深也不理会，只是盯着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云。雨下得很大，敲打在琉璃瓦上，叮铃作响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抱着布包的姑娘，竟然又出现在了茶馆外，正怯生生地往这边张望。

苏晚？她怎么会在这里？

陆深皱了皱眉，站起身，拿起自己的油纸伞，“我去看看。” 小厮愣了一下：“公子……” “没事，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