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深接过油纸伞，谢了老掌柜，也没多说什么。伞面是青色的，透着些竹编的纹路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他往街角那棵老槐树下站了站，看着雨渐渐大了起来，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着，把整条街都染得灰蒙蒙的。

他想起苏晚。上个月在城东破庙里遇到的那个孤女，穿着粗布麻衣，却干净得像水洗过一样。她说她叫苏晚，无父无母，在城里的瓦舍间帮人缝补度日。那双眼睛，亮亮的，像是雨后洗过的黑曜石。

陆深摇摇头，把那些念头甩开。他是个书生，要去应天府赶考，前路漫漫，哪有功夫去管这些。

“公子，” 一个娇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陆深回过头，看到苏晚正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吃了一半的炊饼。她的头发被雨打湿了，几缕贴在额头上，更显得小巧可爱。

“你……” 陆深想问她来干嘛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见惯了市井间的光怪陆离，却还是被苏晚这副样子吸引住了。

苏晚没等他开口，便把炊饼往他手里塞了塞，小声说：“刚�师傅给的，你路上吃。” 她的嗓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却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。

陆深看着那块炊饼，又看了看苏晚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些：“走吧，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”

苏晚眼睛一亮，赶紧把炊饼塞进嘴里，飞快地跑进了雨幕里。陆深摇摇头，跟了上去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，雨水打在伞面上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。苏晚走得快，陆深不得不小跑着才勉强跟上。

“你住这附近？” 陆深突然问道。

“嗯，” 苏晚点点头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就在前面那家瓦舍。”

陆深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额发，忽然觉得有些心疼。他蹲下身，用袖子帮她擦了擦：“别走丢了。”

苏晚愣了一下，抬起头，正撞上陆深含笑的眼睛。她的脸颊瞬间红了，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
没过多久，两人就走到了苏晚住的瓦舍前。陆深帮她收了伞，转身要走，又被苏晚叫住。

“陆深，” 她喊道，“你……你要去应天府吗？”

“嗯，” 陆深停下脚步，看着她，“为何这么问？”

苏晚咬了咬嘴唇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曾听人提到过你去应天府赶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