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敲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水花。陆深把伞往头顶偏了偏，看着街对面那家食肆的灯笼在雨雾里晕开，亮了一小片地方。

“公子，您……”

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断忙不迭地跑过来，怀里还抱着一摞食盒，上头盖着油纸，露出里面的包子馒头什么的。小断喘着气，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，黏在脸上。

“什么事？”陆深皱了皱眉，没好气地开口。

“回公子，是……是苏姑娘让我们送来的。”小断把食盒往地上一放，自己蹲下来擦了擦脚上的泥水，“她……她不放心您在这里淋雨。”

陆深愣了一下。苏晚？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哪儿？

小断抬起头，眼神有些闪烁，似乎在犹豫该说什么。“她……她说让您早点收摊，天气不好，容易着凉。”顿了顿，小断咬咬牙，“还有……还有这，是她托我们给您送来的。”

陆深低头，看向食盒。油纸边角被撕开一个小口，露出一角蒸腾的热气。他想起下午在茶馆里，苏晚那副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，说什么“书生爱慕虚荣”，还笑他“只会说些虚头巴脑的漂亮话”。

当时他心里还憋着一股气呢。他陆深何曾怕过她苏晚？不过是个孤儿，连个像样的依靠都没有，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？

可现在……他手里握着这食盒，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硬气了。雨这么大，她一个姑娘家，怎么敢一个人跑出来？还亲自把东西送到他这里来？

“知道了。”陆深应了一声，示意小断滚蛋。

小断憨憨地应了声，抱着食盒又跑了。雨幕里，陆深看着那只孤零零停在街角的食盒，手里的油纸伞好像也变轻了些。

他没立刻离开，反而慢慢地蹲下来，伸手掀开了油纸盖子。

里面是几个刚出炉的豆沙包，另外还有一小碗咸菜。热气腾腾的，散发出刚出炉的麦香和豆沙的甜腻。

陆深拿起一个豆沙包，入手温软。他咬了一口，豆沙香甜，却又带着微微的咸味，正是他喜欢的口味。

他没吃第二个，只是拿着那个豆沙包，在手里摩挲着。

苏晚……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刚才茶馆里她那样说他，是真的讨厌他，还是……故意气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