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溪“怦”地一下回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是村口张铁匠。他那身沾满铁锈的衣服在夕阳下泛着红光，手里还拎着个锻完的锄头，四四方方的锄头头，黑乎乎的，泛着油亮的光。

“张大哥，我……我就是看风景。”林小溪往后缩了缩，抱着那半块红薯梗着脖子道。红薯黏糊糊的，沾了她一手脸，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火鸡剩下的那点鸡毛，手指缝里还夹着几根黑乎乎的。

张铁匠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那眼神一看就不是啥善意。“看风景？我看你在这儿磨磨蹭蹭半天了！赶紧回去干活！你爹说了，再不把那片地犁完，冬天就吃不饱饭了！”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小溪脸上了，吓得她一哆嗦，差点把红薯掉地上。

“我知道了，张大哥，我这就走。”林小溪赶紧应着，没敢再磨蹭。她提起那双小脚，跌跌撞撞地往村子方向走。地里，田埂上，到处是杂草，她想找个地方拔拔草，没走几步，脚底就扎了个剌，疼得她“嗷”一嗓子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

“哼，哭什么哭！这点疼都受不了，以后怎么干活！”张铁匠的声音像根鞭子，抽在她心上。林小溪咬着牙，把眼泪憋了回去，低着头，像个做错事的小乌龟。

回到家里，家里黑漆漆的，只有灶膛里还剩着点火光。她爹林伯躺在炕上看不透的神情，母亲坐在门槛上，手里还拿着针线，低着头，也不知道在缝补什么。林小溪蹑手蹑脚地进了屋，把自己那点红薯塞进嘴里，慢慢嚼着，心里又酸又涩。

她爹突然开口了：“小溪，你那‘小叽叽’呢？今儿个没见它在窝里。” 林小溪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道：“我……我把它赶回去了，怕它晚上乱跑，还咬了我。” 林伯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林小溪偷偷瞄了他一眼，只见他眉头紧锁，眼神里像藏着话，不知道想说啥。

晚上睡觉前，林小溪偷偷摸摸地爬起来，去了鸡窝那边。月光照进来，映照得那堆干草亮堂堂的。鸡窝里空空如也，只有几根鸡毛，还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脱口而出：“小叽叽……”

月光下，她仿佛看到一只通体赤红的身影，在月光下展翅高飞，越飞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