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板被烟头烫出了个红点，林才把视线从“正义律师事务所”那块锃亮的招牌上移开。这鬼地方的气派是真足，玻璃幕墙反光，跟新开的高端商场似的，可林每次来，总觉得那光不近人情，像某种捕虫罩子。冷，就是冷。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滞涩感，像是凝固的机油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
“又来？”有个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点刺耳的电子合成音。林转头，是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，手里还抓着个翻盖手机，大概是生意上的。他斜眼瞅了林一眼，“林警官？又为‘正义所’那边的事儿转悠呢？”

林没接话，只是吸了口烟，眯着眼睛又往里瞧了瞧。那玻璃门开合时，隐约有个人影闪过，动作快得像只有影子留下过。有点意思。林掐灭烟头，弹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留下个模糊的烟蒂印。

“林警官，别白费功夫了，”年轻人又追了一句，“那帮律师，精明得跟猴似的，硬骨头一个顶俩。听说这次的案子……啧啧，要钱有钱，要人有人，谁也惹不起。”

林嗯了一声，不置可否。他当然知道那案子烫手，死者临终前那句话，断断续续，就一个词：“监控”。死者的嘴紧得跟铁罐子似的，最后还是靠管子喂药，断气前就只剩喘气，嘴里还是“监控”两个字。林的搭档，老刘，是个老油条，捶着个公文包，眉头皱成了川字：“监控？哪个？哪个地方的？派出所硬盘啃了半年，连个像素渣都没捞着。”

林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种案子，关键信息从来不是落在明处。那死者，多半是被人灭了口，灭口前把所有线索都抹得一干二净。他盯上“正义所”，就是因为这两点。一是那块“正义”牌匾，新得晃眼；二是所里那帮西装革履的人，眼神里多 corpses 的那种，嘴上却喊着公正，活像一群等着分尸的鬣狗。

“监控”，死者的临终遗言。林口袋里摸了摸那块半旧的金属挂坠，刻着个模糊的类似眼睛的符号。这挂坠是老刘给的，说是打鬼，林也知道那是扯淡。但老刘最后那句话，让他心里咯噔一下：“兄弟，盯着点，别让‘正义’这俩字，真成了冤屈人的墓志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