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桌上那本旧账本，被苏甜翻到最后一页。账目到“庚申年腊月”就戛然而止了，后面只剩下几行龙飞凤舞的字迹，认不出来的意思。苏甜用指甲划了划，忍不住笑出声来：“啧，这字写滴，跟毛毛虫爬过似的，猜猜写的是啥？”

这么一提，九皇叔那张冷冰冰的脸就在她脑子里跳出来。苏甜自认脸皮厚，可这厚也厚得有底线。白天九皇叔看她的时候，眼神就跟刀子似的，让人心头发毛。可偏偏一到晚上……哎哟喂，那男人甜得像裹蜜，还总爱抱着她亲啊亲，弄得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像块发胀的豆腐。

“九皇叔九皇叔，您要是听见我嘀咕，别急着扔我出去啊。”苏甜自言自语，心里嘀咕着明天是不是该再去那家布庄，看看能不能再“借”点现银。手头的钱，怕是撑不过月底了。

这么想着，她摸出怀里的小布袋，数了数里面的铜板。嘿，还好有昨儿个在街角捡到的那几块碎银，勉强能凑个十两。苏甜盘算着，离京城好像还得走三天，这三天得省着点花。可万一……万一九皇叔晚上又不依不饶呢？苏甜心里一紧，赶紧把布袋揣回怀里，那几块碎银硌得她手心生疼。

正数着数，门口突然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苏甜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冰冷的眼睛里。九皇叔就站在门口，身上那股冷气，冻得苏甜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。

“苏甜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种让人发毛的磁性。

“九皇叔，您……”

苏甜想说“您来啦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男人出现在她这间破客栈，不是抓她走就是杀了她，没什么是出乎意料的事。可今晚他没像往常那样板着脸，嘴角甚至噙着一丝……一丝？苏甜看不清，那角度太刁钻。

“账本挺有意思。”九皇叔走到桌边，目光落在那本账本上，语气平淡无波，“一直记到岁末了？”

苏甜心里咯噔，这男人怎么知道她翻最后两页了？“呃……是，我随便看看。”她越想越怪，白天被这男人盯得像苍蝇一样，晚上却突然端着架子来了。难道……昨晚的事，他不满意？

九皇叔没再说话，伸手把那本歪歪扭扭的账本往自己怀里一塞，动作大得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