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婷茹打着哈欠，把那把缺了半口的破瓦刀往腿边又挪了挪。这瓦刀是她爹留给她的唯一东西，现在刀口卷了刃，刀背上还有几道浅浅的豁口，一看就是被谁硬生生磕碰留下的。她娘走的时候留给她的几件衣服早就没了，只留下这把刀，说是爹当年打猎用的家伙什。虽然破破烂烂，但却是她唯一的念想。

东头的油烟味和骂街声浪一阵高过一阵，她的哈欠越打越大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也不知道是谁家灶台漏气了，火苗直窜，吓得隔壁王寡妇一边骂娘一边跑来掐火，那动静闹得她脑子更清醒了。

“这破村子，一天到晚就是吵。” 宁婷茹嘟囔了一句，心里盼着赶紧天黑。天一黑，村子就安静多了，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。她这么想，也是因为这黑天黑地，她才摸到后山那片乱石堆里，找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

那棵老槐树比村口那棵大槐树还老，树干得两个人才能合抱。她爹以前就说过，后山的树都是灵物，能蓄阴纳气。她娘走的时候，也嘱咐她没事多去树底下待待。她虽然年纪小，但听进去的话都不忘。只是那时候她还小，哪懂什么灵气不灵气的。

今晚她摸过去的时候，没带瓦刀，就揣了块石头。后山比村子更黑，伸手不见五指。月光被云层挡得严严实实，只能看到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悠。树根交错，能卡腿的地方不少，她小心地绕着走，硬是爬了上去。

树冠上更黑，几根粗壮的枝条耷拉下来，像张牙舞爪的爪子。她找个粗壮点的枝条爬上去，盘膝坐在树枝上，靠着树干。夜风吹得树枝咔咔响，更添了几分阴森。

也不知道坐了多久，树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宁婷茹吓得差点从树枝上滚下去，连忙缩成个球，大气都不敢出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一个黑影晃到了她面前，挡住了月光。

“咦？” 黑影似乎愣了一下，然后发出一声轻笑，“没想到这里有其他人。”

这声音有些沙哑，像磨破了的砂纸。宁婷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动静惊动了什么玩意儿？她悄悄摸了摸石头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黑影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又是一声轻笑：“小姑娘，别怕，我不会伤害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