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月初盯着镜子里自己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今天要穿这件白大褂，明天要穿那件浆洗得发硬的蓝衬衫，后天还得戴上那副看谁都像煞星的黑框眼镜。这三样就是她在学校存在的意义——活成别人期望的模样。

“初初，早啊！”路上下课的高中同学热情地打招呼，抱住她的胳膊晃了晃。白月初嘴角扯出标准得让人发毛的微笑，眼里的情绪却像被水浸过的宣纸，淡得看不见。

“早。”她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低头快步走过校园，尽量不跟人对视。她不是装的，是真的怕。一跟人近距离接触，那种从喉咙里涌上来的恐慌感就让人窒息。她只想缩在便利店的角落，看漫画书，或者对着食谱研究炒面调料的比例。

到了学校，她立刻换上乌鸦造型的便利贴，把脸部轮廓都遮挡住大半。这种能防窥的隐形便利贴是她特意找人弄的，戴上它，别人只能看到她黑乎乎的侧脸轮廓，具体长什么样完全猜不透。

“白月初，出来！”教导主任的声音在走廊拐角炸开。

白月初心沉到了谷底，慢吞吞挪过去。主任拍着她的肩膀，表情严肃：“听说你最近老在班上捣乱？”

“没有。”白月初的视线死死盯在地上，校服袖口磨破了边，露出一点点白皙的手腕。

“不要狡辩！”主任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，语气凶狠，“上次数学课，你影射老师算错题？还有这次社团活动，为什么故意让设备报废？你这种刺头，我看你是欠管教！”

周围同学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白月初背上。她攥紧了便利贴边缘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她怎么会搞那些事？那不过是她晚上对着电脑屏幕敲代码时，不小心在键盘上留下的痕迹。可白天戴上便利贴，那些痕迹就变成了“故意破坏”。

“我……”白月初喉咙发紧，几乎要哭出来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主任，事情搞清楚了吗？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教导主任转过身，脸上堆起笑：“苏……苏少，是你啊！我们这是处理学生的小事，你来了正好……”

苏景琰，高二年级的学神，长相俊朗，家境优渥，是学校里多少女生暗恋的对象。他慢悠悠地走到白月初面前，弯腰看了看她紧攥的便利贴，又抬头打量她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