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屏幕的光把安晚晃得眼皮直跳。那封邮件里的数字，像小刀子似的，在眼前转悠。晚上九点，出租屋里头黑漆漆的，她就抱着一团被子，在客厅的沙发上数钱——不是钱，是那些还没寄出去的文件。键盘咔咔响，旁边桌上那杯凉透了的枸杞水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也不知道是她是渴还是电脑渴。

安晚叹了口气，把文件又塞回电脑包里。出门这么久，第一次觉得这么想家。不是想念爸妈做的红烧肉，是想念以前那个破公司里，虽然老板老骂人，但午休还能摸鱼看小说的日子。哎，现在好了，没了工资，连摸鱼都没地儿去了。

正郁闷着呢，手机响了。是江屿。安晚打开一看，就俩字：“饭否？”

安晚心里咯噔一下。江屿是谁她不知道，但这个手机号她认得。就是那天下午，在旧书摊上买《东京爱情故事》打折本时，把手机壳刮掉的那位。当时她手抖，差点把本子也扔了。江屿火气挺大，跺了跺脚走了。她还琢磨呢，这人咋找过来了？

“吃过了。”安晚快速回过去，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拉着，“没空。”

那边没回话，安晚正纳闷，江屿的消息又追了过来：“老地方，十点。”

安晚差点把手机摔地上。老地方？就是那破书摊附近？她现在连家都回不去，要去这儿干嘛？她本来想找个理由推掉，可转念一想，那书摊好像是条死胡同，现在天又黑，万一……万一遇到什么不开眼的小混混咋办？江屿那天看着不像好人啊。再说了，800块钱呐！她能眼睁睁看着钱飞走？

安晚咬咬牙，回了个：“行。”

十点钟，安晚准时——或者说，狼狈地赶到了书摊附近。巷子口亮着个小小的路灯，风刮得她单薄的外套直晃。她看见江屿站在一家小吃店门口，正低头看手机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安晚赶紧小跑过去，差点一头撞到他身上。“那个……”她扯着嗓子喊，嗓子都哑了。

江屿抬起头，眉头皱得像个小山包。“800块，一共。”他语气很冲，但看到安晚狼狈的样子，又没立刻发作。

安晚从包里掏出钱包，手指抖得像筛糠似的，掏了半天，才把皱巴巴的钞票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