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菡把破碗往旁边墙角的泔水桶里一塞，动作又快又准，溅出来的汤汤水水都没能沾到她身上半点。她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对着御膳房那两扇黑漆漆的木门，吐了吐舌头。

“妈的，第一天上班就遇上这玩意儿。”她在心里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自个儿都能听个真切。这御膳房里的活儿，可不是她想象中那种诗情画意的地方，分明就是个大型的泔水处理基地。

她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，以前在乡下当过一段时间的帮工，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？可这皇宫里的御膳房，跟乡下的大集 completely different。光是这门槛，就够她喝一壶的。

刚来的时候，那些管事的眼神里就带着审视，仿佛她是来偷吃御膳的。后来领了差事，才发现果然是“人辱我三分”，这碗残羹冷炙，也算是给新来的下马威。没人要的烂菜叶，估计是后厨里地位最低的小厮们都不愿意碰的。

李玉菡不怕，她倒要看看，这御膳房里，到底藏着什么门道。

她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馒头，啃得飞快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塞了两只拳头。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：“等着瞧吧，这碗里的菜，早晚得变着花样喂你们。”

正啃着呢，御膳房大门口猛地一阵骚动。几个小厮跑进来，神色慌张，互相推搡着，嘴里还喊着什么“出事了”“主子来了”。

“主子？哪个主子？”李玉菡嘴里塞满了馒头，含糊地问道。这御膳房里的人，要么是干着急的，要么是瞎得跟猫似的，真正有脑子的，没几个。

一个小厮眼尖，看到了蹲在墙角的李玉菡，立刻像发现了救星似的扑了过来，抓住她的胳膊就摇晃：“姑娘！快！小姐！”他口中的“小姐”，正是今天当值的管事，一个年纪不大，心眼儿却不少的丫头。

李玉菡被这突如其来的摇晃弄得一愣，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。“怎么了？你们这是在演哪出戏呢？”她皱着眉问道，心里却已经隐隐猜到了七八分。

“小姐说，今儿个的御膳里，少了个菜！”那小厮一脸惊慌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是御膳房顶梁柱，王掌勺做的‘松鼠鳜鱼’！少了一道，赏赐就没了，这可如何是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