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刑警队的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，孟九歌用指尖蘸着雾气，在窗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乌龟。九岁那年，他跟在姐姐屁股后面看鉴宝节目，电视里那几只古人做的琉璃乌龟，走起路来慢吞吞的，像极了窝在审讯室里等人的他。

门锁"咔哒"一声转开，走廊的风把法医白大褂的下摆吹得沙沙响。墨喻川推着装有显微镜的金属推车闯进来，看到孟九歌正用发卡挑起一根头发丝，在阳光底下比划。

"又研究作案工具？"墨喻川摘下口罩，把电子卷尺搭在肩上，"这种头发我检查过三趟，上面除了陈年汗渍，就多了几处焦化点。"

孟九歌把头发弹回发夹，袖管露出腕骨上深浅不一的伤疤："焦化点是你惯用的说法，我偏觉得像蜗牛爬过留下的痕迹。"他捡起玻璃上画的乌龟，"你送我的那对袖扣里，就有只磨损严重的瓷器乌龟。"

诊断室的节能灯突然爆闪，把墨喻川的瞳孔照得发白。他下意识攥紧了推车扶手，掌心沁出的冷汗把层叠的指纹染成深色。"制陶工的叫卖声在法庭上代价很大。"助手递上脱脂棉，"需要重做十二块头皮样本。"

孟九歌把乌龟贴在显微镜目镜上，镜片立刻沾了一层脏污。"当年刑大送检时，你坚持用酒精灯烤头发，害得隔壁实验室一群小白兔着火。"他突然正经起来，"这次是人为纵火，但燃气阀门周围没发现破坏性接触。"

两台电脑屏幕同时亮起。孟九歌侧头时，发现墨喻川把左脸贴在了红外线仪上，发梢垂落的地方，恰好落在他昨天压过的报道上。那篇头条大字标题《雨夜女子浴室纵火案，法医发现被忽略的蜗牛痕迹》。孟九歌扯下领带，居高临下看着对方："你抽的薄荷醇薄荷糖，甜得像裹了砒霜的冰糖葫芦。"

墨喻川把沾血的解剖刀往他手心一递："尝尝这个味道。"刀刃在孟九歌掌心画出冷线，他突然笑了，"听说你姐抓逃犯时，也会用发卡当撬棍。"

就像所有刑侦连续剧里演的那样，证据链条最后踩着蜗牛壳的纹路拧成了闭环。孟九歌在结案报告里用词很克制的："嫌疑人的办公桌上，放着一对缺了脑袋的瓷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