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瑶蹲在宿舍楼下，看那棵老梧桐树掉叶子。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往下掉，风一吹，树影晃得人心慌。树底下铺着张报纸，她捡起一片叶子，叶脉还清晰着呢，就是薄了点。

下午没课，她溜达出来。想着去找沈先生，可脚步慢得跟刚从沼泽地爬出来似的。上回……上回他好像说了什么，好像是说她死皮赖脸。阿瑶脸一烫，猛吸了口气。

沈先生在图书馆看《经济学人》，戴副黑框眼镜，阳光斜斜地照在他侧脸上，头发有点乱。他看书那副认真的样子，总能把阿瑶的心事给勾出来。她偷瞄他好几次，他都没发觉。

刚毕业那会儿，阿瑶不是没想过去大城市闯荡。可收拾行李的时候，她手抖得差点把化妆镜给装进箱子里。最后还是他来敲了门，拎着箱子问：“你要跟我去吗？”

阿瑶当时脸通红，哪好意思说。就愣着看他，他嘴角噙着笑，眼神亮晶晶的。“我说了，有我在，天塌不下。”

后来啊，在大城市待得那叫一个窒息。租的房子小得可怜，空气里都飘着外卖味儿。阿瑶加班回来，经常跟个鬼影似的，只有沈先生家的灯还亮着。他总是一口一口给她削苹果，说：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

再后来，她好像就习惯了。习惯了每天早上有热粥，习惯了周末能赖床，习惯了……他看她的眼神。

“沈先生，”她轻声喊，脚步停在了门口，“你看完了吗？”

他把眼镜推上鼻梁，合上杂志，站起来，顺手接过她手里刚买的奶茶。“嗯，看完了。想跟我说什么？”

阿瑶攥着奶茶袋，指尖都凉了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把那片梧桐叶子往他桌上一放。“就……这棵树叶子掉了。”

沈先生凑近了些，低头看那片叶子，又抬头看她。阿瑶心跳得跟打鼓似的，脸都快麻了。她等着他说什么，是嫌她烦？还是……别的？

结果他只是笑了笑，说：“秋天就该这样。你冷不冷？”

阿瑶摇摇头，眯着眼看他笑。他这笑啊，好像能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吸进去。她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大城市。至少……在这里，能那么频繁地看到他笑。

“我上去拿个东西，”沈先生放下奶茶，转身走进卧室，“你在这儿等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