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那片梧桐叶被张扬一通抢白，阿瑶木愣愣看着碗里寡淡的泡面，半晌才丢了句「不跟你吵」。话是这么说，可她眼睛到底没离开那片黄得发亮的叶子。叶子上还带着秋日阳光的余温，叶脉清晰得像张小孩子的手。

开学第一周就碰见了沈一诺。在他们学校的咖啡厅，她正对着手机傻笑，发梢被风吹起来的瞬间，阿瑶心脏漏了三拍。那身浅蓝色连衣裙，那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，阿瑶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洗发水的味道——和大学时候买的一模一样。

「你也在这儿？」阿瑶声音发颤。

沈一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开：「真巧啊，人家男朋友带我过来看展。」她扬了扬手机，「喏，沈先生。」照片里那个男人戴着眼镜，笑得温和，不像阿瑶记忆里那个总是炸毛的沈先生。

「你好。」阿瑶挤出一个笑容，「好久不见。」

沈先生没说话，只是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阿瑶指尖那片梧桐叶。气氛一时有些凝滞，咖啡厅里的爵士乐飘得人心烦。阿瑶偷偷用余光瞄着，发现沈先生嘴角似乎有弧度，却又迅速抿紧。

走出咖啡厅的时候，沈一诺挽着沈先生的手臂，叽叽喳喳说着什么。她越过阿瑶，声音听得清清楚楚：「老公，你看那家奶茶店，上次你说特别甜……」沈先生应和着笑，两人身影渐渐没进街角。

阿瑶捏紧了口袋里的梧桐叶，叶子边缘在她指腹磨出一种痒酥酥的疼。张扬在旁边幽幽来了句：「瞧瞧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，最后连个爪子都摸不到。」阿瑶没搭理他，只盯着咖啡厅玻璃反出的自己——昔日追着沈先生满校园跑的小姑娘，如今连个眼神都换不来。

晚上回宿舍的路上，阿瑶撞见正蹲在梧桐树下刷手机的张扬。他看见阿瑶，立马竖起耳朵：「怎么哪都有你？」阿瑶刚想甩手走开，就听见他压低声音，「刚才那姑娘，好漂亮啊。」张扬难得正经，「啧，可惜有对象了。」

阿瑶脚步一顿，夜风吹得梧桐叶簌簌响。她想起大学毕业典礼那天，张扬抱着喝醉的阿瑶哭得像个孩子，说沈先生把所有人都挤走了。那时候她还笑骂他傻，如今自己成了最傻那个。手里那片梧桐叶，大概是那天在图书馆门口，沈先生随手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