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切得块儿匀称点？”张管事嘴角抽了抽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，“三娘姑娘，你这话动静可大了。老奴可听不懂什么块儿匀称不匀称的，我只知道，您老往那一站，别人连话都不敢说了。”

岑三娘挑挑眉，慢悠悠地转椅子，靠得近了些，一股炊烟混着芋子甜味儿就糊了张管事一脸。“张管事是嫌弃老娘这身油烟味儿了？嫌我影响你施展‘静心中暑’的功夫了？”她说话总带着股子冲劲儿，像淬了火的，可偏偏又让人挑不出错来。

“不敢不敢，”张管事连连摆手，后背却有些发凉，“姑娘您误会了。老奴是想说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外面风言风语，说姑娘您会些旁门左道，引得些个不安分人围着。这江湖险恶，姑娘……”

“嘘。”岑三娘抬手打断他，眼神瞟向窗外那轮圆月，“张管事，您这番话语重心长啊，有话直说就是，别绕弯子。是想替那些不长眼的着急，还是……替上面的人替着？”

张管事一愣，随即干笑两声：“不敢不敢，姑娘您太抬举老奴了。就是一片忠心……”话说到一半，他自己都觉得肉麻，赶紧打住，转回正题，“就是觉得姑娘您这‘静心中暑’若传出去，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这‘静心’二字，练得好的是修身养性，练得不好……”

“不好就如何？”岑三娘笑了，笑得轻飘飘的，像没吃饭，“难道还能让人变成傻子？还是长个歪脖子？我这套功夫，专解心烦气郁，劝退不长眼的。真有不长眼的非要上门找虐，我反正是闲得慌，多练几家也不多。”她把芋子掰成小块，丢进锅里滋啦作响，“张管事，我劝您少操心这些。我爹在的时候，就说我这手艺忒‘勾人’，如今看来，这功夫也一样。”

张管事是被她这股子歪理邪说逗得不知说啥，只能干巴巴道：“姑娘还是少……”

“欸？”

岑三娘突然伸手点了他额头一下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让张管事一个趔趄差点栽进灶台里。“张管事，您是太闲了，还是……对老娘有意见？”

张管事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敢显露，讪笑道：“姑娘您优伶成趣，老奴哪敢有意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