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屎运？我看是你自己菜！”林峰把球拍得砰砰响，眼睛死死盯着刚被对手抢走的篮球，脸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像根刺似的扎在张伟眼里。

张伟嗤笑一声，从兜里摸出根新烟点上，火苗一闪，映着他晦暗不明的脸：“少废话。李教练那边催了，下个星期的院队选拔赛，你打算排第几号观众？”

林峰动作一滞，手指缝里的篮球倏地飞出去，砸在地板上转着圈不走了。他盯着烟头那点忽明忽灭的火光，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院队选拔，是他淋雨冲进篮球馆那天就立下的军令状，可这一个月过去，每次训练都像个笑话——运球过人时手抖得像筛糠，投篮姿势更是歪得像棵歪脖子树。

“我……”林峰喉咙发紧，三个字硬是卡在嗓子眼。张伟蹲下身捡起篮球，用鞋底用力碾了碾，像碾死只蝼蚁似的。

“废物就得认清现实。”张伟把球甩到林峰面前，发丝在阳光下贴着额头，“李教练说了，院队名额就四个，你这种半吊子水平，进了都算走运。”

林峰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想起上周李教练的话，想起自己冲进更衣室喊出第一声“我能行”时的底气，想起为省钱啃着冷面包跑八公里体能时的绝望。汗珠子顺着后背滚下来，浸湿了背心，黏糊糊的，跟屈辱感糅合到一块儿。

“谁说我要靠运气？”林峰突然抓起球，没头没脑地三步上篮，动作变形得像只笨熊，球砸在篮板上砰地一声碎裂。玻璃渣在脚下咔嚓作响，林峰却没听见，一趟跑完直接累得跪在地上喘气。

张伟斜眼看他，突然笑了：“哟，今天变戏法了？准备演出惊喜？”他踹了下林峰的屁股，踢得人一个趔趄，“省省吧，你跑三圈就吐肺，这点力气够在球场上显摆多久？”

林峰的眼睛突然亮了。他盯着张伟，像只发现了猎物的小狼崽，嘴角咧得比哭还难看：“我花了一个月，看一百遍NBA比赛录像，把乔丹的低位脚步练到能徒手倒投。你以为我还在用你教的那套死方法？”

今晚的风吹进窗户，吹乱林峰额前的碎发。远处霓虹灯在玻璃上晃成一片模糊的漂亮光斑，像某种承诺的倒影。他站起身，拍掉烟灰，后背沾着草屑的气味。某种东西在胸腔里轰隆作响，像颗被铁锹猛地刨出来的土豆，带着泥土和希望一起翻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