勺子“咕咚”一声掉进咖啡杯里，溅起一点奶沫。林小满被打回现实，低头看见自己搅浑的咖啡，有点懊恼地撅了撅嘴。同学录还摊在桌上，那页写着肖阳名字的纸，被她捏得有点皱。“姑娘，要加冰不？”这句话她记得特别清楚。

肖阳现在是酒店的前台经理，说话还是那么跟阳光似的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那天在咖啡馆，他帮她解围，说咖啡太烫，送她一杯冰的，顺便帮她把落在打包袋里的手机找回来。林小满接过冰咖啡，冰块在杯子里哗啦啦响，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。这感觉，有点像很多年前，因为她拿了邻居给的棒棒糖没还钱，被他哥当场揪住衣领教育，他护着她说“她不是故意的”时候的样子。那时候觉得他哥讨厌死了，现在想起来，嘴角还忍不住抽搐一下。

咖啡馆吵吵闹闹的，有情侣在低声说话，有闺蜜在分享八卦，还有几个学生在埋头赶论文。林小满翻着同学录，指尖划过那些已经泛黄的纸页。有人发小了，有人当兵了，有人出国了，还有几个人，比如她，就在这座城市里混日子。她把同学录叠好，放进口袋，准备回家慢慢看。

“姑娘，要加冰不？” 林小满猛地抬头，看见肖阳站在她桌边，手里拿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两杯咖啡，一杯热，一杯已经加了冰。

“哦，不用了，谢谢你。”她接过热咖啡，感觉手心有些发烫。

“那年你说咖啡太烫，其实我帮你倒了半杯冰的，没告诉你，怕你嫌弃。”他笑嘻嘻地说。

林小满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有点发烫。原来他记得这么清楚。

“我那时候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又觉得挺不好意思的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那时候怎么了？想起来了？”肖阳把托盘放在旁边的小桌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
林小满搅动着咖啡勺，勺子碰到杯壁发出轻微的撞击声。“没什么。就是想起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眼睛望向窗外，“想起以前的事了。”

“以前的事多的是。”肖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，窗外是梧桐树的影子在摇晃，“你想说的是哪件？”

林小满的心跳莫名快了点。她想起初中毕业的那个晚上，大家在操场上写同学录，她偷偷在肖阳的页面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，他好像察觉到了，弯腰捡起来时，手碰了碰她的手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