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头也不抬，手里串着糖葫芦的竹签还在转，咂咂嘴道：“没事儿，跑快点儿，不差这一会儿。”他这语气，跟自家兄弟说话似的，豪不拿架子。那小崽子眼睛一红，嗓子发干，差点儿没哭出来。

“大爷，我这……我这手艺……”

“手艺是你的，不是我的，”王二麻子打断他，糖葫芦尖儿在他嘴里还冒着甜气，“我瞅着是个愣头青，能成个事儿，就给你指条路。你小子，嘴甜，以后缺糖葫芦了，来我这儿 substituting 替我砍根竹子。”

小崽子傻傻地愣着，半晌才反应过来，抱着王二麻子的腿就哭，“大爷，我……我听您的，我给您当牛做马！”

王二麻子给拉起来，拍了拍他后背，“行了行了，这么一哭，咱俩都难过。你那手艺，我帮你找找人再说。你先忙，我摆摊去。”他说完，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往肩上一披，把一串糖葫芦往肩上那么一挂，整了整衣襟，摇着竹签往街角走去。

“大爷，您……”

“甭‘大爷’‘大爷’地叫，怪生分，”王二麻子回头，脸上挂着笑，眼神却清亮，“没准儿哪天，你就是你，我就是我，咱们俩在这街上碰见，咱哥俩儿还磕头呢！”

那小子一愣，看着王二麻子挺直的背影，又看看手里那串没动过的糖葫芦，咬了咬牙，转身就跑了。心里头直打鼓，可又觉得王二麻子说得对，这江湖上，谁又说得准呢？

王二麻子走到街角，找到个向阳的树荫下支了摊子，麻利地开始串糖葫芦。那手劲儿真没得说，竹签往山楂上一插，稳稳当当，一个个圆溜溜的，像沾了蜜似的。没一会儿，就有人围了上来。

“老王，今天的山楂，是不是比昨天甜了？”

“是啊，是哈！新摘的！”王二麻子抹了把汗，满脸堆笑，“买串尝尝，解解渴！”

那人乐呵呵地接过糖葫芦，“好嘞！老王，你这手艺，怎么学的？”

王二麻子嘿嘿一笑，“瞎琢磨呗！年轻时候，挨饿了，就得琢磨点法子吃饭。现在吃饱了，就得琢磨怎么让别人吃得开心。”他说着，往腰间掏出个布袋，倒出来一把铜板，“刚卖了你这一串，得了三文钱，够我喝碗热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