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滚。"三个字砸在林婉耳里，又轻又脆，却像烧红的烙铁，烫穿她整张脸。

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嘴角还挂着等会儿精心描画的笑，此刻却扭曲得像朵蔫了的花。男人——盛王爷顾云霆，穿着一身玄色常服，面无表情地站在衣架前，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他手里捏着一份休书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像是在丢弃什么值不得眼的垃圾。

"王爷，您这话说得可轻巧。"林婉挣扎着爬起来，发髻散了，珠钗滚了一地。她扯着嗓子笑，声音却带着哭腔，"当初是谁把我捧在手心里的？如今又是谁明媒正娶，把将军府的千金娶进府的？"她故作委屈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"我哪里做得不好？你要是嫌弃，我可以走，自请出府……"

顾云霆终于转过头，目光扫过来时，像淬了毒的冰锥，精准地扎在她脸上。"做得不好？"他嗤笑一声，"勾三搭四，败坏门誉，本王再糊涂也没瞎眼。"他顿了顿，语气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，"本王之前怎么就瞎了眼，看上你了？将军府那个小蹄子，来头比你好，人也正，本王喜欢。以后，滚出王府，从此桥归桥路归路。"

林婉的笑脸彻底僵住了。她眼神闪烁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。她想起前世的结局，凄惨无比。就是在这王府，她被继母和妹妹联手害死，死前最后一面，就是顾云霆的脸。这张脸此刻离她那么近，上面却刻满了鄙夷和厌恶。

"顾云霆，你忘了？"她突然抓住他袍角，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，"三年前，王府遭难，是谁把你从烟里救出来的？是谁变卖家产，给你凑钱养伤的？"她声音凄厉起来，"那会儿你重伤不醒，我守了你半月有余，你醒来第一句话是什么？是赏我银子，让我赶紧滚蛋！"

顾云霆眉头紧锁，显然对她的指控有些意外。"那些都是往事了。"他语气淡漠，"你如今不过是……"

"我？！" 林婉猛地睁大眼睛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，"这不是你当初藏在被炉里的私房钱吗？你怎么忘了？"她指着玉佩，又指着顾云霆，"明明记得清清楚楚，你怎么能这么狠心？"

顾云霆接过玉佩，只见那上面刻着"平安"二字，是当年他母亲求了许久才得来的平安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