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羽猛地收回手，指腹在微微发烫。镜子里的脸，瘦得皮包骨头，颧骨支棱着，像是野地里刚刨出来的红薯。十年了，没人敢在他面前摆谱，除了那几个老混蛋。

他甩甩头，从地上爬起来。衣衫褴褛，破布条似的挂着。不想，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做过正事了。山下的世界，风太大，他得掂量着走。

口袋里摸出半块干粮，啃了两口。肚子咕咕叫，提醒他不能耽搁。天擦黑前，得赶到镇上。

山路崎岖，脚底板火辣辣地疼。林飞羽咬着牙，心里骂咧咧。早知道，当年真该把那几个孙子做了。现在，手底下没家伙，只能硬抗。

夕阳西下，远处的山头飘起炊烟。林飞羽抄起路边的柴刀，磨了磨。刀刃上还沾着泥土，他甩了甩，不置可否。

镇子就在眼前，歪歪扭扭的招牌，挂着几个歪字。旁边卖烧饼的叫唤，狗在撒欢。林飞羽眯着眼，钻进人群。

“这小子，看什么看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推了他一把。

林飞羽没动，只是眼神往他脸上一扫。那家伙一愣，往后缩了缩。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

“要钱吗？”林飞羽嘴角一咧。

“钱？要你钱的？找错地儿了！”那家伙撸袖子。

林飞羽没说话，柴刀往地上一放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。“听说，你以前很嚣张？”

“嚣张？老子当年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林飞羽手起刀落。那家伙脸上的肉，蹭蹭往下掉。血喷了人家一身。

周围人吓傻了，纷纷往后退。“你……你杀人了！”

林飞羽没理会，慢慢清理刀上的肉。反正，他这一身债，迟早要还。

镇上的客店，他穷逛。服务员热情，刨根问底。林飞羽只说，等一个朋友。

夜深了，他摸进镇公所。那几个老东西，正搂着妓女喝酒。刺眼的红灯，映着他们得意样的脸。

林飞羽绕着桌子，眼神冷飕飕的。为首的老者，眯着眼。“年轻人，找谁啊？”

“找你们几个。”林飞羽声音不大，牙齿咬得“咯咯”响。

老者笑了，酒杯往桌子上一砸。“小子，活腻歪了？”

林飞羽没动，柴刀握得更紧。“十年了，你们谁还记得我？”

老者来了兴致，拍着胸脯。“可不是嘛，当年那废物，死了早算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