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头耷拉着脸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，手里摩挲着半截烟杆，火星子一明一暗的，烧得他镜片后的眼睛直眨巴。隔壁老王家那新来的女大学生，据说今儿个就住进去了。老林头心里头不踏实，像揣了只兔子，蹦蹦跳跳的。

这女大学生是谁？老林头在村口摆摊卖猪肉的时候见过的，开着辆银灰色的轿车，摇摇晃晃的，差点把自个儿那辆半旧的电动车别了。啧啧，城里来的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她还跟人打听，问村里哪家有宽带，谁家有手机信号好。老林头心里嘀咕，城里人真是娇气，咱们这儿，一个月平地摔两次都不算事儿，还讲究信号好不好的。

老王家的儿子，老林头看着长大的，娶媳妇那会儿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今儿个拉着他去看新邻居，那眼神，啧，跟要抢他老婆似的。老林头心里直摇头，日了狗了，都一家人了，还这么上心。

“林子哥，你看，这就是隔壁老王家那闺女，小王他们叫她苏晓。”老林头那儿子，老王，凑过来自个儿脸上贴着贴着，生怕这新来的抢走他老婆似的，声音都放低了八度。

那女大学生，苏晓，正背对着他们整理行李，白花花的一截胳膊露在外头，跟村口新栽的梨树那花骨朵似的。老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嘴角的哈喇子差点没控制住。

“挺白净的。”老林头声音不高，像猫叼了个耗子，悄无声息。

“那是当然了，城里人，哪像咱们这儿的女人，风吹日晒的，黑 Mehr als ich。”老王拍着胸脯，一脸自豪，跟自个儿娶了个天仙似的。

老林头抽了口烟，火星子“噗”地一下灭了，他叹了口气，没说话。

苏晓收拾完了东西，转过身来。老林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女大学生，长得是真俊。白净的脸盘，眼睛大大的，笑起来的时候，嘴角有两个小梨涡，看着挺水灵。就是眉眼间，透着一股子城里人的高傲，好像跟他们这些山里人不是一个世界的。

“苏……苏晓。”老王搓着手，结巴了半天才叫出这个名字。

苏晓被他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，脸上露出一丝尴尬。“你好，我叫苏晓。”

老林头站起身，递过一根烟，也不点火，就这么举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