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秀奴打了个哆嗦，从炕头自己缝的破棉袄里又抠出点棉花，胡乱塞到怀里挡挡寒气。娘呢？她得赶紧找找，这年头，娘在比吃口热乎饭还重要。她跺着脚，小跑着出了柴房。

院子里真冷，北风一吹，那股子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韩秀奴缩着脖子，双手揣在袖子里，往厨房的方向去。厨房的窗户纸早破了，透进来的风更大，锅灶都冷得跟块冰似的。

“娘？”韩秀奴推了推门，门从里面闩死了。她试了试窗户，也结冰了。这可咋整？她想起娘说过，要是她出去了，就在门環上挂个布条。她绕着屋子转了一圈，果然在厨房门旁看到了一个破旧的布条，上面还结着冰碴子。

布条是红的，挂着。韩秀奴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好！出事了！她赶紧跑回柴房，抓起柴刀就往外冲，嘴里还大喊：“娘！娘！你给我出来！”

柴房外头，北风呜呜地响，像是有无数鬼在哭。韩秀奴冲进风里，眼睛急急地四处张望。突然，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黑影，背对着她，正蹲在院角那棵死掉的老槐树下。

韩秀奴壮着胆子走了过去。近了，她看清了，那是个男人。男人穿着一身破旧的单衣，袖口和领口都裂开了口子，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和脖颈。他低着头，似乎在捡拾着地上零星散落的枯枝，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。

韩秀奴犹豫了一下，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，从哪儿来的。现在这么冷的天，他一个男的在外面蹲着，也不怕冻死。她皱了皱眉，天知道这人是不是坏人。她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，小声问道：“爷……您是？”

男人猛地抬起头，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他盯着韩秀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吓，随即又变得若有所思。他问道：“丫头，你爹呢？”

韩秀奴心头一紧，她爹死了，娘也出事了，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。她眼眶一红，鼻子一酸，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。她抽抽噎噎地说道：“我爹……我爹前年就死了，我娘……我娘刚刚出门……出门就没回来……”

男人愣住了，他看着韩秀奴小小的身影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，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