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秀奴在老槐树下转了三圈，柴火堆还是那堆柴火堆，可娘的影子，连个衣角都没看见。冷风刮得她直哆嗦，鼻尖冻得通红，可心里那份急，比这寒风还让人难受。娘要是出了事，她往哪儿去？这年月，光靠她一个十岁的丫头，能活多久？ “娘——！”她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空旷的野地里显得格外单薄。风吹过，好像把她的声音都揉碎了，散得无影无踪。 喊了两嗓子，见没回音，韩秀奴心里咯噔一下。不行，不能光喊，得去找找。她定了定神，想起村头那个废弃的老水井，听说井底下淹死过人。娘要是没事，应该不会去那里。可万一……她不敢再想下去。 韩秀奴咬着嘴唇，跌跌撞撞地往村头跑。脚下的土路冻得硬邦邦的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她的小脸冻得发紫，可眼神却像燃烧着一团小火，那是对娘的担心，也是对未来的恐惧。 跑到水井附近，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。黑漆漆的井口像一张大嘴，对着她龇牙咧嘴。韩秀奴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紧。她绕着水井走了一圈，井边没什么人影，也不见着娘的踪迹。 “娘……”她轻轻叫了一声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你慢点，别跑了，井口滑。”说完，她不敢再看，扭头就往村子方向跑。 她得去村长家报信，得告诉大婶们，娘可能出事了！想到这儿，她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，能同时去好多地方找娘。 跑到村口，就看见几个大婶聚在一起聊天。韩秀奴喘着气，上气不接下气地喊：“大婶，大婶！” 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大婶回头看了看她，“哟，秀奴，做什么呢？跑这么快，冻着了？” “娘……娘她……不见人了！”韩秀奴急得快哭了，“我去找她，柴火还在，她人没了！” 大婶们一听，立马围了上来。“什么？秀奴，你说什么？” “快，快去找找！”另一个大婶踩着脚说，“这天气，她能去哪儿？” 村长也闻讯赶了过来，皱着眉头：“秀奴，别慌，别慌！我们去看看！”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又往老槐树方向跑去。韩秀奴跟在后面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咚咚咚地跳个不停。娘，你到底在哪里？呜呜呜，她想哭，可眼泪却冻在眼眶里，流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