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秀奴跺了跺脚，冻得通红的小脚丫在冰碴子地上磨了磨。老槐树下，奶奶留下的那只粗瓷碗还摆在原地，碗口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，旁边是三根啃了一半的冰棍儿，肯定是阿娘藏起来让她路上吃的，现在……全冻透了。

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碗，凑到嘴边试探了一下温度。呸，冻死个人！韩秀奴把碗往地上一放，开始收拾东西。破棉袄也太秃了，得想办法弄点油乎乎的棉絮塞进去。米缸里还有半升米，得留着，这年月，米比金子还金贵。她把米缸用破席子盖好，又从柴火堆里捡了块结实的木头塞进怀里，算是最后的防寒物。

天色越来越暗，韩秀奴背起破旧的竹篓，里面只有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和半个冻得邦硬的窝窝头。她咬着牙，深一脚浅一脚往镇子方向走。十里的路，她走了两个时辰。腿肚子都快抽筋了，但一想到晚上能吃上热乎的饭，心里又有了点劲头。

镇子口，一家炭铺子前，韩秀奴看到个熟悉的身影。是王掌柜！他不是一直对她家阿娘冷嘲热讽吗？今天怎么在这儿？韩秀奴挑了挑眉，正想绕开，却被王掌柜看见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韩家丫头吗？去哪儿啊？”王掌柜阴阳怪气地冲她喊道，“是不是又你娘让你来偷我们家炭啊？我们老王家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！”

韩秀奴脚步一顿，回头冷冷地看着他：“偷炭？我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，偷你一块炭能当饭吃？”她这人，以前在相府时，何曾受过这种气？可惜，现在她什么都没有，只能忍。

王掌柜得意地扬起下巴：“哼，不说这个。你阿娘呢？是不是又跑出去给你找野食了？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故意凑近，想吓唬一下韩秀奴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人影挡在了韩秀奴面前。韩秀奴吓了一跳，差点叫出声。来人一身锦缎朝服，腰间玉带闪闪发光，脸上戴着白玉面具，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眸子。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，扇子骨上雕刻着繁复的祥云图案。

“这位公子，您……”王掌柜看到来人，立刻收敛了色心，换上了一副毕恭毕敬的表情，“原来是……原来是徐公子！您怎么有空到我这炭铺子来？”

徐长卿微微一笑，声音低沉悦耳：“无事，只是路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