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往烟灰缸里扔了个烟屁股，玻璃磕磕当啷响，滚烫的烟头在不锈钢缸沿蹭了一下，蹦起个红点，烫在叶凡刚换上的保安皮鞋鞋尖上。叶凡没回头，一瘸一拐地挪到保安室门口，顺手把皮鞋踢到角落。谁在乎，反正王扒皮也就是骂他几句“废物”“蠢货”，或者说点“超生养了个赔钱货”之类的酸话，他耳朵早该焊死了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两下，不止。叶凡掏出来，屏幕上跳跃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。他眉头皱了皱，又松开。这点事也要琢磨半天？他心里嘀咕，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时间是十分钟前，通话时长五十七秒。不算长，但绝对不短。多半是查无此人，或者打错了。

他按掉屏幕，把手机扔回兜里，耳朵竖起来听了听。保安室里只有他一个人，空气有些闷，天花板风扇吱呀吱呀转得欢，好像随时要散架。老王应该在监控室对着屏幕嗑瓜子，或者趴在桌子上打盹。今天心情不错，至少没骂他。叶凡心里 Великое 了一下，又赶紧压下去。这算什么，得了便宜还卖乖？别到时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。

他靠在保安室冰凉的墙根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陌生号码，五十七秒的通话。叶凡顺手点开通话记录，想看看是哪个垃圾业务员打来的骚扰电话。点开一看，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不是骚扰电话。

屏幕上显示着一段加密语音，来电显示是“内部通话”。他点开播放。沙沙的电流声后，是一个女性声音，冷冷清清的，像冰碴子敲在玻璃上。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用锥子钉进叶凡脑子里。

“叶凡，‘冰山计划’的事情，是你要干的？”女人的声音顿了顿，听不出情绪，“我查到是你在背后动了手。你最好掂量掂量后果。”

叶凡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嗡得厉害。冰山计划？那是三天前上海滩最大的地下拍卖会之一，据说有件来自古埃及的文物要流拍。他一个保安，怎么可能跟这种事扯上关系？而且，对方说话的语气……这女人，他好像有点印象。

是林薇。

林薇！他想起这个名字，想起三年前那个倾盆大雨的夜晚。他刚毕业没多久，在一家科技公司的门口，亲眼看到她被几个小混混围住，哭得梨花带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