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个子张小铭的背影没动一下，像根木桩子杵在那儿。老王啐完，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滋啦一声。他撇撇嘴，转过身，脸上那股子邪火还没散。

“王哥，你说你啐那玩意儿有啥用？鞋底子又不是砒霜，能毒死他？”旁边那妞，叫小刘的，扯着嗓子喊。她个头不大，嗓门倒亮，手里还拎着个破麻袋，估计是捡破烂的收获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没理会她。他摸出块发硬的干粮，掰了一小块，塞进嘴里嚼着，腮帮子鼓鼓的。这玩意儿吧，硬得跟嚼骨头，可饿着肚子，总比没吃的强。

“啐你妈个头，是让他长长记性！”老王咽下口干粮，眼睛往张小铭那边瞟。那小子背对着他们，根本不知道老王刚才干了啥。他不是没看见，就是装没看见。这种性格的家伙，最记仇。

“记性？记个屁啊记性！”小刘撇嘴，“我看他是等着咱们把好东西都搬空，他再‘恰’他一份呢！这世道人心，真是……”

小刘话还没说完，老王摆摆手，打断了她。他指了指村子东头那方向，压低声音：“听，啥声音？”

小刘和旁边另一个大汉，叫老李的，都竖起耳朵听了听。东头那边，隐约传来一阵金属刮擦的声音，还夹杂着几声闷哼。

“是不是……是猎户？”老李皱着眉头问。猎户是个独来独往的狠角色，手里有两把好家伙，平时不跟人打交道，除非有利益往来。

老王眼神一厉，点了点头：“没错，是他！看来咱们运气不错，说不定能捡点漏。”

“那还磨蹭啥？快走！”小刘立刻兴奋起来，挎着麻袋就往东头跑。

老王叼着烟，也跟着溜达过去。他那速度，比起小刘可慢了不少，但老胳膊老腿的，居然也没拖后腿。老李嘛，天生就是干粗活的料，走几步就追上来了。

三人一边跑一边朝声音传来的地方张望。越靠近，那刮擦声和闷哼声就越清晰。他们绕过一片歪脖子树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了一下。

只见一个穿着破烂皮夹克的汉子，正趴在地上，使劲用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，撬着一个巨大的木头箱子。那箱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，他使了半天劲，都没能弄开。

而就在箱子旁边，还蹲着个小姑娘，约莫十来岁的模样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里拿着根树枝，时不时戳一下箱子，嘴里还小声哼哼唧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