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蹲在分配房门口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哈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冻成小冰碴子了。这六零年的冬天，是真·冻死个人。她新分到三居室，地方不算小，就是光秃秃四壁，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。墙上糊着旧报纸，窗户上贴着白报纸，窗户缝糊着狗尾巴草，风一吹，草叶就在纸上摩擦，发出“沙沙”的怪响。她坐在冰冷的泥地上，小脚丫子也冻得麻木了，只能捧着个搪瓷缸子喝点热水暖和一下。

正犯愁呢，院门口“嘎吱”一声，一溜灰色军车停了。车门开，下来五个穿着迷彩服的大高个，为首那个军官，身板挺得跟根儿旗杆似的，眉心那颗小痣在灰头土脸的冬日里格外扎眼。他手里拎着两大包行李，其中一个包鼓鼓囊囊的，估计是女人用的。他径直往林小满这边走来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雪地里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，凛冽得让人心头发寒。

“林小满。”军官声音没半点起伏，冷得像 fridge 里刚拿出来的冰块。

林小满脖子一缩，往后退了半步。她认得这人，上回探亲在院门口撞见过，那眼神，冷得她后脊梁发麻。这人不是别人，正是她表哥李浩那该死的前妻的……前夫。反正关系挺复杂，总之是个让人见一次躲一次的主。

“怎么？大 начальник 没空，就让我这个小兵伺候？”军官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打量。林小满揣着手，梗着脖子回瞪：“我乐意。你算老几？”

“听说你是李浩亲戚？”军官嘴角勾着个弧度，不大但足够阴森。“以后，你就住这儿了，李浩那混蛋走了，你得给我照顾好他老娘老爹。”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。啥意思？这阴沉着脸的大军官，看样子是冲她表哥来的？她打定主意，八字没一撇的事儿，谁爱管谁管去！

“李浩跟他前妻早离了！我才不认识他呢！”林小满声高八度，生怕别人听不见。

军官眉头一挑，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：“军嫂？”

“军嫂怎么了？”林小满眼睛一横，“总比某些人强，净干丢人事儿！”

“哼，”军官邪气笑了一声，伸手就要推门，“那我倒要看看，你个丫头片子，怎么当我的军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