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默又来啦。"肖然靠在画室门框上，习惯性踢了踢拖鞋，发出"啪嗒"一声。林默正埋头给颜料柜擦灰，闻言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，没说话，手上的动作却顿了顿。

肖然撇撇嘴，推门进去。画室里一股油画颜料混着松节油的味道，他随手抓了根烟点上，在画架间踱步。这次画展的作品都还在，几个白色画框歪歪扭扭靠墙立着，像等着被拉走的行李箱。

"肖然。"林默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，声音很轻。

"啊。"肖然掐灭烟头，对着他抬了抬下巴，"怎么，发现作品里有什么不对劲？"他故意把语气说得很冲，却忍不住嘴角抽了抽——林默这种玻璃心要是真被他说了，指不定又要哭几场。

林默没生气，反而走近了几步，伸手想碰他刚完成的《迷雾》，被肖然迅速躲开。"别碰！"他低吼，"那幅画还是别挂出来了，太晦气。"

林默安静下来，把刚擦干净的调色盘推过去，上面还残留着几道白色痕迹。"要帮忙吗？"他问得简单，像每天都会重复的事。

"不用。"肖然踢开椅子坐下，音乐声音太大，闷得他头疼。他盯着自己画稿上那个扭曲的肖像，突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画里那张脸总在半夜蹦出来找他，问一些没人能回答的问题。

"画室有点乱。"林默突然说，开始替他整理画架，动作不重不轻，像是在给发高烧的人物理降温。肖然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抓起手机打开相册。

林默有个习惯，每次来都会默默处理掉他随手扔在地上的废纸团。肖然找到一张没处理的照片——是几年前的林默，站在某个画廊门口，手里捧着画，笑得像朵白月光。

"来画展了？"他轻声问，心口莫名发堵。

林默没回话，走到他面前时，手里正拿着他今天画的速写本。"画得比昨天好。"他推过来，翻开第一页，是窗外飘过的云，线条却带着这种近乎不可能的柔和。

肖然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以前画速写都是乱涂，全凭感觉，从来不知道自己能画得这么好。他鬼使神差地翻开速写本后面，发现每一页都是他画室外的风景，铅笔线条干净利落。

"这是你画的？